节拍，倒是兴致来了，唱起了小曲：

        “当啷啷惊魂响自檐前起，冰凉凉彻骨寒从被底生。孤灯儿照我人单影，雨夜同谁话五更。从古来巫山曾襄王梦，我何以梦卿时梦不成。莫不是弓鞋懒踏三更月，莫不是衫袖难禁午夜风……”1唱到此，兰奕突然一停，问：“谁？”只见一人影慢慢地从大殿门外迈了来，径直向着兰奕走去。走到龙椅前的丹陛之，他顿了顿，绕开从侧面而上，来到了兰奕的边。那人回答：“是我。”当时兰奕醉的前都是重影，眯着睛辨认半天，没认来人是谁。但如果换今生的他再经历这一幕，绝对可以通过一句话的语气，来第一时间认这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了。当然是兰奕臻。此时的他不过是个臣，但不光胆大包天地无诏而，冒犯帝威，甚至还握住兰奕的手腕，抢过了他手中的酒壶，远远地搁到一边兰奕够不着的位置。兰奕臻叹了气，低声：“别喝了，你已经喝得够多了。”兰奕没认他来，但从一开始就能够觉到这个人上没有恶意，因此并未叫侍卫过来，结果对方愈发放肆。他不禁挣开自己的手腕，推了他一，：“大胆，你竟然敢抢朕的东西。”兰奕这一绵绵的，很容易就能避开，兰奕臻却没躲，说：“陛若是心中不快，便向着臣发吧，只是别糟践自己的。”兰奕嗤笑了一声，停了会，却没打第二。“算了吧，我没兴趣打骂不相的人。”兰奕：“没你的事，走吧，是我自己这个皇帝没当好罢了。”他喃喃地说：“为了让他们看得起我，我坐上了这个位置，又为了坐稳这个位置，我了很多违心之事，但其实我一也不兴……”兰奕说话的时候，兰奕臻站在他的边，几次抬手，似乎想碰一碰他，却又不大敢。兰奕说：“他们又上书叫我娶妻，其实不过都是打着把自家女嫁来的主意，放望去，不见半分真心……”兰奕臻的手一颤，然后终究轻轻落了去，摸了摸兰奕的发。他低声：“陛，您登基以来，躬行节俭，表里达，一应民事朝告夕振，武功骏烈遐被四方，早已无愧于一世英主，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只是人生在世，难免悲喜，心有憾恨，本是常态罢了。”兰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睛直视着他，仿佛带着探究和好奇，问：“你也有？”兰奕臻了，说：“是有憾。”微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无悔。”兰奕歪着想了一会，好像也认可了他，叹气：“是啊，人生在世，总要经历这些吧。”兰奕臻深深地看着他，然后在他面前半跪了来，仰看着兰奕的脸，柔声说：“陛，臣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您能安乐无忧。臣愿随在陛侧，相护百年，同归尘土，此生足矣。”兰奕一听就笑了。他弯来，拍了拍兰奕臻的肩膀：“你这个人倒是有意思，多谢你了！但是我哪活得了百年，能活到二十五都是奇迹了。你啊……你自己好好活着吧。”兰奕臻的手指猛地一颤，那个瞬间他的神像是被什么东西忽然击中了，在勉力忍受疼痛似的。他低声：“陛，您不要这样说，我不能……”不能什么？不知他是没说，还是说的不清楚，反正兰奕没听见。“总之，谢谢你陪我了。”兰奕拍了兰奕臻的手臂，半是自嘲半是玩笑：“我还不如娶你。”没想到，兰奕臻却立刻接了一句：“我愿意。”兰奕失笑：“你愿意？你男的你愿意什么？”他说到这里，终于好像认人来了：“哎，不对，你……你是不是二哥？”兰奕臻注视着兰奕的脸。不知为什么，“我愿意”那三个字之后，他觉得自己心脏的动一加快了起来，像是看见了某种渺茫的希望。耳畔好像有个声音在问他：你是真心实意的吗？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太过孤单，不是到悲苦的人生毫无藉，而本能地寻找温？当然不是。兰奕臻不服气地想，我只是喜他。无论得意失意，无论孤单寂寞还是花团锦簇，他只是，喜这个人而已。那声音却没有因为他的否认而消失，反倒不断叩问着他，引诱着他，让他释放所有的压抑，展自己的心，说此时此刻，他心中最想的事是什么？他最想……他最想告诉兰奕。兰奕臻脱说：“我才不是你二哥，我也不想当你二哥。”这话一，他的心底竟陡然泛起一泪意，到无比的酸楚悲辛。“我喜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