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程锦叫停这一盘。

        推开卧室，衣服都没换就扑倒在沙发上。纯羊的沙发包裹着人舒服又解压，贾垚蹬了两，翻过从兜里拿手机，登上小蓝鸟的账号。小天儿还没给他发消息。

        贾垚：算是我领导吧。

        此刻的程锦非常好看，比在公司里更好看，好看很多。程锦在公司里总是立着腰着，整个人紧绷着，笑容也像是编好了代码的机人。虽然总是和颜悦，但压迫一儿不小。

        “哎妈呀，咋还鼻血了。”程锦跑到场地边儿的凳上掏卫生纸递给贾垚。

        陈丹劝他：“那个小天儿太不靠谱了，见都没见过。骗不骗你钱的先放一边儿，光是长得丑到让人吃不去饭这一项就够你受的。程锦人长得又帅，对你还有意思，多好啊。”

        程锦握好拍给贾垚看

        像这样，贾垚演示了一遍。

        跟家里的阿姨打了招呼，贾垚垂丧气的坐电梯上了三楼。

        “那个，咱开始打吧。我上对面儿去。”贾垚一路小跑站到了球网另一侧。

        程锦：而且如果我是真的想升职，我直接去拍贾总的屁多好，我又不是拍不上，何必要经过你。

        小天儿：那他呢？他对你有意思吗？

        贾垚在场地上像个无苍蝇一样焦急地乱转，几次想要在程锦休息的时候歉，都因为对方边有其他同事抹不开面而不了了之。

        显然程锦看来了，解释：“是底几个小孩儿说要打去羽球，我不会打。我怕到时候跌份儿，想让你教教我。”

        程锦是把自己当作光领工资不活，只在意吃喝玩儿乐的富二代，只会问他对聚餐的菜馆满不满意，对团建活动满不满意。

        贾垚纳闷地问：“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说来这么不对变味儿呢？打完球一起吃个饭难不正常吗？”

        程锦换上运动服从更衣室里走来，蹲在贾垚面前系鞋带。

        “有，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这回不是吊桥效应了。

        而程锦自始至终没给他过一个神。完了，这回闯祸可是闯大了。

        “男生技术好呗，你要让我在球场溜人我还不会呢。”

        贾垚看了程锦，心里叹了气。活了20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是个颜控。

        唔，贾垚，你罪该万死，程锦那么好的人你竟然冤枉他！贾垚给对面儿发过去一张泪猫猫的表包。

        运动大，贾垚一抬碰巧看到了程锦白的箍在大上，连忙撇开睛。

        贾垚闷闷不乐的嚼着嘴里的，再好的和他现在也是味同嚼蜡，难以咽。就在他快要把埋膛的时候，指甲修剪地整齐漂亮的一双手着筷放他碗里一块儿烤熟的。

        “会啊？“

        “虽然大家一起上学，但是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大家就知男生穿、女生穿裙。男生喜蓝、女生喜粉，别意识的灌输很早就开始了。”

        “真聪明！”贾垚夸他。

        此刻程锦穿着运动衣，两条胳膊在外面。贾垚打量着程锦，觉得对方应该是经常运动的，手臂的肌线条明显，一儿不比自己的差。短在膝盖上面，两条直溜溜的长，贾垚觉简直有聚光灯打在这人上，忒晃睛。

        艹。

        他心中无限懊恼，恨不得胳膊抡圆了大耳刮自己：怎么办，我把程锦惹生气了，这种话说来多难听啊。程锦怎么会是那种为了升职加薪就跟在老板旁边溜须拍，跟在老板儿屁后面嘘寒问的人呢？都怪陈丹！

        贾垚：他好像，好像是直男。

        程锦轻松就在同志交友平台上找到了贾垚，这种平台上有几分姿的人都会拿自己的大照像。更别提这熊孩在国书读得不怎么样，倒是沾上老外用自己的真实姓名当昵称的习惯。

        “嗯。”

        也许是察觉贾垚的脸不太好，陈丹找补：“不过也有可能，他只是看在你爸是他老板的面上照顾你，不是看上你了。”

        “这周末我打算领门里的同事去团建，打羽球你看行吗？”

        贾垚在场地边儿上教程锦打羽球的步伐，教挥拍，光这两项就教了半小时。

        “唔，唔。”贾垚一边儿堵着鼻一边儿说，“那你买个加湿呗，我家里就有一个，森的好用。”

        更令人沮丧的是另外一个事实，自己的人格魅力远不如老爸的钱有引力，接近自己的人无一不是想要顺着他这条没用的藤蔓攀上老爸的枝。

        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另一传话筒：“交代给你的事什么时候能办成？”

        回到家，贾垚给程锦发了短信：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的。

        “我也觉得，三土叫起来很可，跟你很。”

        他心里一惊，程锦他发现了！他发现我是因为看到他大儿才鼻血的了！

        “他要是不想泡你，为什么总创造条件跟你单独相？”

        程神诧异地转看向他，凌厉的神像是要把他活剐了，原本上扬的嘴角也掉了去。

        程锦虽然技术没他好，但是力不错，球场上跟得上他的节奏，一连打几个小时也不嫌累。吃饭的时候还总给他挪凳、夹菜、倒，对他倍儿好。

        “周二去南山县考察，你跟我一起去。贾总让我带你熟悉一家里的产业，嗯？”

        老爸还在应酬，南山县那个矿好像是了儿问题，的他也不知，也用不着他。老爸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拼劲儿还很足，很多时候一连工作几个周都不回家。

        这是程锦第一次给他甩脸，公司里板着脸的程锦很恐怖，这会儿生气的程锦恐怖得像史芬金的。

        这小，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冷不丁抛个尖锐的问题，杀他个措手不及。到底是贾政的儿，表面不显山不，实际心里有本清楚的账，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打完球聚餐的时候程锦也坐的离他八十丈远，贾垚在桌底试图拉拉对方的手指，被人毫不留的甩开了。

        “愣什么神儿呢？”

        “他不是对我好，他对所有人都好的。程锦是非独生女，家里还有三个。这种家里有兄弟妹的人，都很会照顾人。”

        首先必须要有耐心，就像程锦教他雪那么有耐心。其次还要细心，非常细心，非常非常细心，就像，就像程锦那样细心。

        贾垚觉鼻腔里的，一低鼻血顺着就了来。

        贾垚：真的对不起。

        “对，太对了。”贾垚继续。“反手握拍。大拇指稍微向上移动，于指，四指并拢，此时，拍柄横放在手掌上，手心面向方，大拇指和其他手指的位置互换，用于击打反手位的球。”

        很可？跟自己很？什么意思？程锦是在夸自己可吗？贾垚的嘴角飘了起来。

        程锦年纪不算大，手底有几个比他年长的老员工，不是很服他，要是不拿着儿架怎么人。这个理贾垚还是懂的。

        自打贾垚从上回在球场掉链后，程锦非但没疏远他，俩人反倒越走越近。不光一起打了几场羽球，还凑一块儿吃了几顿饭。

        像这样，贾垚伸手给程锦展示。

        “别急。”贾垚就在旁边儿坐着玩儿消除大西瓜，他不好说话。

        果然，都是老爸吩咐的。

        “贾教练，听上去像是专门会骗人的教练。我叫你三土吧，行吗？”

        贾垚：不知，就听公司里同事说的，说程锦对我们公司一个活零活现的小男生很膈应。而且听说，他还去跟女生相过亲。

        贾垚：怎么办啊？！！？

        “喜啊，特别喜。”贾垚这会儿才琢磨明白。

        “正手握拍。将拍柄放在手掌中间，类似于握手姿势，大拇指和指放在羽球拍柄的宽面上，虎对准宽面和窄面之间的棱，其余三指自然弯曲。”

        小天儿那很快回了消息：谁啊？

        “行啊，羽球趣味。”贾垚不知这有什么好跟自己商量的，你是领导你拍板不就行了。

        至于，太至于了。

        “喜打羽球？”

        搭上去往南山县的大巴车，程锦坐在贾垚旁边用手机理工作。

        苦心积虑筹谋数月，到最后关，可千万别差池才好。

        靠，怎么没有伤心的意思，反而一的八卦味儿呢？也许像朋友说的那样都是他自作多，小天儿压儿就没哪个意思。

        贾垚：别，千万别。你人特别好，我喜在你的门里。

        贾垚滋滋的晃办公室，坐回工位。

        他也跟着程锦去凳上拿起运动壶往嘴里灌几凉。

        打了两轮儿程锦的鞋带又开了，贾垚越过网去教程锦系鞋带。

        “屁咧，技术差的就算打界也不让对方接到，就是故意的。女生玩是运动的目的，男生赢是运动的目的。”

        程锦低声笑了两声，漂亮的梨涡又闯了来。

        “肯定是，否则能着计划生育罚款生四个孩，不就为了拼一个带把儿的么。”

        “害。”贾垚害羞的挠，“这没啥的。”

        “可能男生成长过程中竞争更多？”

        程锦很白，贾垚早就知。第一次见到程锦，程锦穿着连帽灰的卫衣。一件非常宽松的卫衣，整个人在卫衣里晃，脖在外面还时不时能看见锁骨，袖了一半卡在手臂上，白的发光。

        程锦：我今天是真的生气了，我没想到你会这样看我。如果我真是那种人，早在你一开始到我门，我就该对你献殷勤了，何必等到今天。

        直到两人了羽球场，贾垚还神恍惚的在脑里演练呢。

        自打他小蓝上伪装成小天儿接近贾垚，算来已三个月有余。这期间他将贾垚的生活习惯、脾气秉、兴趣好摸得清清楚楚。

        艹，

        这不单是一块儿味的，这是程锦抛的橄榄枝。贾垚顿时拨开云雾见天明喜，笑颜开的看向程锦。对方压了压上扬的嘴角，用鼻哼了他一声儿。

        贾垚看见程锦中一闪而过的诧异，突然开窍似的想明白，程锦是在替自己找补。

        “奥，奥奥。”贾垚会错了意，是他以小人之心夺君之腹，顿生羞愧。急忙应和：“行，没问题。我教你。什么时候啊。”

        不知贾垚昨天了什么风，竟然质问自己是不是想巴结贾总才对他好的。

        程锦：我说这些话不是想让你给我歉，我就是觉得，那啥，有儿委屈。

        所以一轮来他没怎么样，程锦已经被自己累的脸颊飞红，气了。

        “这种棍型鞋带打蝴蝶结系法儿就是容易开，我教你登山鞋带的系法。”

        “那他还对你那么好？”

        贾垚不打算再辩驳了，陈丹从中就看《厚黑学》，几年不见这人已经把自己纯洁的灵魂涂抹上五斤猪油，俨然成了大腹便便油腻中年男人。

        闹了这么一，球也没打成，程锦开车把他送回了家。

        程锦：我是觉得你好玩儿的，才想跟你交朋友，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觉得我这人不行，就算了，我跟你爸申请让你去其他门。

        程锦摇了摇。

        贾垚：小天儿，怎么办，我好像喜上别人了。

        程锦不是完全不会打，羽球而已，专业有专业的打法，野路也有野路的打法，就是拿个拍拍球而已，能有什么不会打的。

        嘿。程锦肯定对我印象很好，不然他怎么让我教他，不让别人教他呢。

        手机上方弹显示，程锦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程锦，我搭上你快半年了吧，中间几

        “嗯，您的提议有些糙，不能保准。我建议再观望一。”

        程锦未加思索，顺嘴说：“矿上又危险，又是土又是灰的，可埋汰了，还是坐办公室里好。”

        真他妈的，丢人丢到家了。贾垚啊，贾垚，你能不能有儿息。

        那时程锦心里就盘算起，如何让贾垚成为推动自己与陈总阴谋达成的最大助力。

        “确实。”

        程锦系好鞋带仰着冲他笑了一，贾垚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

        贾垚心里一紧，三土。父母喊他垚垚，朋友喊他贾狗，只有小天会叫他三土。

        陈总来电，程锦接起电话：“您好，有什么事吗？”

        他要用贾垚的手送去那份一锤定音的大礼。在此之前，他要赢得贾垚全的信任，有什么是比人更值得信任的呢？

        贾垚讨厌这种觉，老爸的光环遮来的是一片阴影。他常常难以分辨，边的人到底为什么要对他好。

        “我哪儿知？”

        可是，程锦好像不是这样的。他每次挑着刁钻的角度把球打过去，程锦都是正正好好把球还给他。从来不遛他，也不让他满场地捡球。

        “哎，你发现没。男生打羽球想着的是不让你接到这个球，怎么偏怎么打。但是女生打羽球都是希望有来有回的。”

        呃啊！！！！！！

        原来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原来程锦是想让我教他打羽球。

        还有一句话贾垚没说。更喜你。

        总之不陈丹怎么说，不贾垚怎么想，程锦还是每天晚上都会找儿话题跟他聊十几分钟。俩人越发熟络起来，到了互相分享搞笑视频，互相调侃的地步。

        他心里藏不住事儿，兴不兴全都挂脸上。

        贾垚属于狗肚里装不三两香油，有什么话都想往外说。“要是我爸不吩咐，你是不是不想带我去？”

        贾垚：对不起。

上楼送完合同，刚想回工位坐歇会儿，就看见程锦冲他招手。抬起屁又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人家办公室，问：“怎么了？”

        真不是没啥，他昨天在网络上搜索羽球新手教学，笔记了半宿，凌晨2多才睡。要是把这个劲放在学习上，怎么不能考个本科，还至于砸钱去留学？

        “啊？他们难跟我们上的不是一个学校？”

        模型再怎么漂亮，那是假的，他从没见过真人。而且，而且，程锦比模特还漂亮。贾垚赶忙掐断了思绪再想去，这鼻血不停了。

        “你教我雪，我教你打羽球，互帮互助嘛。”

        小天儿：喜上直男就是gay的宿命，知不。了一个摸狗的表包。

        贾垚正面对着程锦蹲。“将鞋带一端拉一个圈，再绕三圈。再把鞋带从绕的圈向外穿，另一侧也一样。两侧鞋带穿过另一侧的圈中穿，往外拉环就松，拉两端鞋带，可紧可松。”

        贾垚把从家里拿来的拍递给对方，“知怎么握拍吗？”

        陈丹警觉地眯起睛，问：“他们家重男轻女？”

        “要是没有我爸，你是不是压不会搭理我？更不会对我这么好？”

        “行，那就说定了。”程锦标致帅气的脸上又浮现标准笑容。

        “今天要辛苦小贾教练了。”

        “是么，那行，过两天儿我也去买一个。”程锦抿嘴。

        “明天晚上吧，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他肯定是想跟我来玩儿，又不好意思直说，才找借让我教他打羽球的。肯定是这样！想到这一层贾垚的小心脏都快从腔里飞来了。

        周末团建贾垚依然是跟程锦组队，其他人各自组队。本来是男男女女混杂在一起，玩着玩了着就变成了男生跟男生一组，女生跟女生一组。

        “你怎么看来他对我有意思的？”

        程锦描着他的样比划了两。

        从贾垚被他爹领公司第一天，程锦发现这小不加掩饰地盯着自己的脸和脖看开始，他就预到贾垚一定能帮上他大忙。

        非工作场合的程锦姿态更加放松，笑容更加舒展，底泛着桃花，唇红齿白，帅的惊人。

        “真没想到打羽球还有这么多门呢，贾教练教的够详细的。”

        程锦问他：“你会打羽球吗？”

        “南山县的煤矿就是我们手的好时机，那边儿迟迟不开工，大量的人力力就这么耽搁着。你拿来的财务报表我看了，照现在的状态，拖上三个月贾政资金链就该断了。到时候我们乘虚而，诺大的公司不就是你我的了？”

        艹！

        后半段贾垚其实没怎么听耳朵里，他那儿狗脑装不太多信息，但是前面……

        贾垚知自己冤枉好人了，一阵心虚，不等开解释。程锦就走回球场，跟旁边的男生换组，不跟他打了。

        “a城冬天就是，我也是每天早上睡起来鼻里都冒火，巴得不行。”程锦说。

        他确实是这样的。但，打球本就是对抗的运动，把球拍来拍去有什么意思？站上了球场就一定要分输赢。

        “对，我就是在学你。鼓励式教育，怎样。”贾垚掐起腰来假装有底气的说。

        说起来，自从小天儿在雪场鸽了他，俩人就没怎么说过话。贾垚觉得也许是小天儿觉着鸽了自己不好意思了？难为了？

        这人穿着白的运动上衣，同系列的白运动短。蹲的时候膝盖骨凸来方方正正的，还泛着粉，怎么连膝盖都这么漂亮。贾垚在心底里嘀咕。

        “没，没，没有，三土，叫三土好的。”

        难程锦真的像厚黑学家陈丹说的那样，因为自己是老总的儿而特别关照他？

        他跟小天儿还没确定关系，这几个月就那么不清不楚的聊着。但是他既然喜上了程锦，他就不能再这么勾搭着、吊着小天儿了，他的良心不允许自己这种事儿。

        商场卖男士的商家摆在外面的男模不也就这样吗？有什么没见过的，你至于这样吗？

        有两个小姑娘，围着球场巡逻，像督导员一样查看每组的况。

        “没事儿，好的。”

        贾垚从沙发上蹦起来，手机被吓得扔到了地上，着急忙慌捡起来打开消息列表。

        小天儿：他有多直啊？

        “还不如说他看上我了呢！闭嘴吧啊。”贾垚闭上睛无力地躺在沙发上。

        第二天贾垚整个人都心神不宁，看上去人是坐在工位上，实际魂儿早飞球馆去了，一遍一遍演练班之后该怎么教程锦。

        程锦：回去让家里阿姨炒个苦瓜鸡，败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