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是云郊。他像程望江说的那样，丝毫不聪明，嘴唇嗫嚅一阵，什么漂亮话都说不来，只能告诉程见山：“我没有生你的气，你……你是个很好的人。”这是他的真心。

        左边的走廊更长也更近僻静，一面是掩映着花园的玻璃花窗，另一面依次是存放茶叶与其他杂的储室、浴室以及程见山办公用的书房。最里，延伸向葱郁花园的地方，则是程见山的卧房――现在是他和云郊两人的了。

        他这样，怎么会是云姝呢？程见山总有一个很云姝的理由，甘愿只为了一会儿心虚的沉默而跪在她面前歉。

        来的路上，程见山一直没说话，走房后，他用拐杖推着关上了门，才对云郊说：“你坐到床上去，好吗？”他仍立着，语气央求般。

        云郊低着，听着程见山向自己走来的声音，一滞一滞的，最后是很响的一声――程见山竟在他面前跪了。

        坐后，云郊又将戚戚地低去。先前车时，他因为不认识程见山，颇有初生犊不怕虎的意思，才敢同他对视。现在走了这一路，脸因为戒指的缘故，不去摸也知红得发，又害怕被多看几会被发现，就更不敢抬了。哪怕事到如今，多几与少几，并无多少区别。

        他的声音到底比云姝一些，雾与霾、相似而远不同，与程望江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又习惯在尾音扭一个讨好的上扬。他的脖那儿也有块凸的骨，像门汀路上一块结凸起的石，平日里不注意便匆匆而过，而一旦被绊倒磕破撕破衣服了，以后一经过，睛就要反反复复地黏着那，间或还要骂一句诅咒。乳是瘪的小，整个人是更加枯瘦的薄。

        拐杖敲在地上的声音变闷了，原来是会客厅左边的走廊给铺了厚厚的地毯，深棕的调，一路走，一路的木兰青凤蝶都伏在平面里追逐着玉兰花。

        云郊很听话地走到床边坐，婚纱的拖尾像汐一样着地毯，碎裂了，圆环状的金月光要从里面来。

        云郊给程见山的举动吓到了，他一面想着男儿膝有黄金，可程见山就这样跪在了自己面前，一面又想着自己和云姝的种种不同。

        地毯是怕程见山跌倒要疼，他们的父亲特意差人铺上的。右边没有，往右走是通往二楼的螺旋楼梯和程望江的几间房间，程见山从未去过。

        地毯继续铺陈，凤蝶飞满了整间卧房，踩上去静悄悄，叫云郊的心有些怪异。他尽是个喜安静的，但太过于安静，也实在受不了。

        “可戒指还是有的，不过，同样是依我自己的喜好去挑的……我去取来给你看看吧。你如果不喜，我们再去挑选新的，好吗？”

并的油汪汪，颜又都太深，于是屋里开了好几盏灯。黄的灯光透过纱质的灯罩，满厅堂的油，不屋外的雨雾。

        “我真的好么？望江说得对，终的大事，却给我办得这样冷清，因为我并不喜太多的人，也不想让那么多人知，你嫁给了一个残废……可我毕竟没有和你商量过，自顾自地就这样娶了你。婚礼，如果你想要补办、想办成什么样，办几日、选在哪里办，我全都依你。

        程见山握着云郊不知所措的双手，微微地拉向自己，向前倾着，将额靠在云郊的手背上，：“你既不看我，也不同我说什么……对不起，我让你生气了吗？”

        这房间是个大而空旷的四边形，其中两面墙各凿了两扇望向花园的窗，墨绿的窗帘又叫其中一半阖了。卧室里余的家只有几样。最中央的是一张并无喜的双人床，两边各摆有条几，零星放了几本书和一盏绿玻璃罩台灯。门的两边是大的衣柜，门边则站着程见山和云郊。

        温的气息，大片大片地扑在云郊肌肤上，不知怎的，颇有要往里钻的意思，细密地啃噬着与骨，叫他也要一并跪来，最终完成旧式婚礼的对拜，只是后的景不是红，各都是深深浅浅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