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岫接过账本，朝账房先生：“辛苦先生。”

        何岫先是怒骂：“混帐东西！”

        没钱了。

        账房先生见他神不对，迟疑地开：“何公，月初时候……”

        陆弥用外衣将唐听泉裹了起来，抱去自己房间，拥着劳累一夜的唐听泉睡了过去。

        何岫给乔风翠写信知会明日登门拜访一事，乔风翠的信回得快，是托她边那只白海雕珍珍送来的。

        乔风翠眉盈盈，装作嗔怒：“何公若是再不来，我就要当何公把我忘了呢。”

        煮茶的小炉咕咚咕咚地冒泡，主人取了些许，左手持竹夹将搅漩涡，右手拿小勺往涡中心加了一撮茶末，清淡的茶香随着转动的涡一散逸开来。

        来的是账房先生，他呈上账册，：“何公，这是这个月的账目，请您过目。”

        上回去乔风翠府邸，乔风翠把他哄上床，一了许多羞耻荒谬之事。她在事上技术熟稔，上回何岫初经事，本以为会是寻常男女之事，谁知竟是被乔风翠着，把他后个彻底，叫何岫洋相俱。临走时还特地叮嘱他“亲自”把借来的衣服还回去。

        何岫不敢同她对视，只好将目光错开去，盯着她鬓边的缀着珍珠的红珊瑚发饰，应声：“我三月旬在外办差，昨日才回扬州城，实在叫乔总久等了。”

        这倒也好，顺路将上个月的薪酬领了。

        何岫知它不是个善茬，敢怒不敢言，只好老实接过信件，拆来一看：乔总让他明日午过去，顺便在她府上用晚膳——那便是要他留宿的意思了。

        如果再去，挨多半是逃不掉的，只怕乔风翠又要玩新花样。

        账房先生看得心惊，不敢发声。

        待他理完这几日堆积的事务，终于能躺在自己熟悉的床铺上，竟辗转反侧、难以眠，四更过半才勉睡去。次日过了晌午，他将乔风翠借他的衣服带上，骑着机甲车往乔风翠府上去了。

        “啊？”唐听泉瞪大睛，稍微一想，便想起来自己上个月背着何岫讹了他一大笔钱——那便是他爹月末查账查来了，便扣他工资来罚他。他当即开始耍赖：“何公呢？我要见他！”

        何岫低，默默地品那盏茶，饮了小半杯，才另起一个话：“堡里给了批复，上回谈的那笔生意基本照我们上回谈的那样来定，就是还有几得细细谈……”

        没讨着酬劳，又挨爹的一顿隔空敲打，唐听泉怀揣着一肚没地撒的怨气，翻墙跑了。

        何岫往前一翻，三月初五面赫然多了一条数额极大的款项——

        陆弥也累了，窝在他的旁，替他整理鬓边的碎发，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凑上前去，与那两红的唇吻在一起。

        乔风翠手固然阔绰，上回给了何岫相当丰厚的报酬，钱财必然不在话；再者，他的由乔风翠掌控着，也确实是舒服的，可何岫心上的那坎实在过不去——他并不厌恶那些事，只是……心中实在羞涩。

        信中还提及月唐门淮南分会有职务变动，其中有涉及何岫的分，且让他静候佳音。

        过了良久，何岫的声音响起来，语速比平时慢不少，听起来疲惫极了：

片，得整个房间里弥漫着重的纵过后的气味。

        乔风翠给自己也舀了一杯，朝他笑笑：“喜就好。”

        要不明日就去乔总府上吧？

        “这样，这一日的账和总账重，把唐听泉来的窟窿填上，就走……走我的私账。至于唐听泉……”

        照理来说，这信上都是喜事，可何岫心中泛起些愁绪来——和蓬莱的交易得了堡里的首肯，他便不得不再去乔风翠府上走一遭。

        “何公门办差去了，今日不在府上。”账房先生的语气是客气的，可话却让唐听泉听着难受得很，“何公还说，这次的账他先替您填上了，让您好自为之。”

        珍珍一从何岫的书房正门闯来，振翅带起的风将何岫的桌上没压住的纸张全到了地上，雄赳赳气昂昂地立在何岫的桌上，将嘴里叼着的信件怼到何岫脸上。

        “多谢。”何岫等了片刻，着杯沿，小抿一，赞，“乔总好手艺。”

        骂完又想起这事也有自己的责任在，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睛，眉紧皱，脸被气得涨红，仰靠在椅背上，长叹了气，叹完又双手撑着额，伏在案上。

        还没说完，账房先生打断他：“唐公，何公吩咐过了，说是您三月的酬劳悉数罚没。”

        何岫才门没多久，唐听泉便溜了他的府邸，往他书房一钻，却发现何岫并不在那，只好在府上乱转，和账房先生撞了个正着。

        领款人是唐听泉，领款的条是何岫亲自批的。

        何岫将随带的布包放在手边的小桌上，双颊莫名泛起了抹红：“上回借的衣服已经洗净了。”

        休息够了，他才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衣去开窗通风，又到外面打了盆，替那惊羽诀将浑上拭净；再用沾过的布，将后里的一抠来，期间那睡梦中的人儿还发了些沙哑的低。

        这张床是不能睡了——被褥、枕都沾着二人的，摸上去黏糊糊的，睡一晚上肯定难受。

        乔风翠：“就放那吧。”又瞧见他脸上淡红，调笑：“怎么这就羞赧上了？真是个薄的。”

        何岫默默认了。

        何岫想得神，还在犹豫何时去登门拜访乔风翠，门外有人叩门，便应：“来。”

        那累到极的惊羽诀已经昏睡过去了，面上还带着事留的红。

        唐听泉自知理亏，又不能去告何岫的状，否则何岫同他鱼死网破，把他讹了一大笔公款的事去，届时何岫多落个监不力的过错罚薪，他唐听泉偷挪这么大一笔钱，多半得被遣送回唐家堡回炉重造。

        唐听泉开：“先生，我来领……”

        何岫吩咐完，等账房先生退去，他终于支撑不住，趴在了桌上，只觉得痛裂，快要晕过去了。

        “原来是被公事耽搁了，那怪不得你。”乔风翠将先前取的那半杯清倒回茶炉，用麻布包着炉柄，移到离火的架上，将最上层的浮沫撇去些，舀了一杯茶汤放在何岫的面前，“请用。”

        他先翻到最后，去查那总账，才瞥了一，就见何岫瞪大了睛，直愣愣地盯着三月的总支——比平时翻了快一倍，这个月哪花了这么多钱？

        程可行，后续便着这个与蓬莱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