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

        那双手臂乖乖地松了开来。玉抹着泪松开月泉淮的腰，站到他的

        他记住了他们，他记住了姨姨们的话。他会乖，会听话，会等着姨姨们来看他。

        她们给了他吃的，给了他用的。可是当他哭着求她们带他走时，姨姨们就总会沉默不语。她们给他带了吃的，给他带了用的，也仅仅给他带了吃的用的。

        姨姨们抹着泪走了。老和尚带着小和尚们也走了。他呆呆地坐着，着泪坐着，痴痴地凝望着他们的背影。姨姨们没有回，老和尚们没有回，只有一个小和尚回看他一，眉目秀丽，面若好女。

        那平日里都会现的紫光幕再也没猛地现将他重重弹开，好像他此前被禁锢的十几年都不过是一场漫长的噩梦。玉低看了看自己的脚，看了看旁再熟悉不过的草木枝条，那颗被他刻得密密麻麻的松树就在他右手的方向。玉又看了看月泉淮，鼓起勇气，再次小小地迈一步。

        他也慢慢长大了。

        他不该哭。

        脆弱的光幕顿时寸寸开裂。玉抬起来仰望着天空，那只扣住他十几年的大碗碎裂的模样倒映在那双清澈的眸中。裂延长，变大，玉只觉得耳中一清脆的声响，紫的阵法宛如被打碎的冰块，“咔嚓”一声，顷刻间碎成漫天光辉。

        光幕迅速转动起来，“卍”字符金光大作，如同少林中的金刚罩一般牢牢护住的光幕。金的光芒与紫的月华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月泉淮冷哼一声，五指成爪，用力抓，紫的明月顿时光芒大盛，如月落人间，光华夺目，眨间将执着的“卍”字符撞作一片金的碎雨！

        姨姨们蹲在光幕的那边，哄他。

        “宝宝乖，听话，你要待在这儿，你待在这里才可以，知吗？姨姨们会给你送吃的用的，你好好在这儿生活，啊。”

        他在树上刻了记号。

        那颗松树被他抛在了后。

        玉茫然而不可置信地看向月泉淮，漂亮的眸里满是怔愣，他定定地望着月泉淮的方向，试探着，小小地迈一步。

        玉分明还在激动得颤抖，却在他手掌抚上来的那一刻急忙闭上睛，用柔的发丝去蹭他的掌心。这样的依恋乖巧让月泉淮更是心大好，他又了玉的发，这才拍拍那双紧紧搂抱着他腰的手臂，态度堪称温和地示意玉松手。

        就是这样？

        那禁锢他人生十几年的阵法，那不可摧的阵法，就这么不见了么？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停了，一丝阳光悄然伸纤细净的手指，怜惜般地，轻轻抚摸着被暴雨摧残过的人间。

        “义父……义父……”玉紧紧环抱着月泉淮的腰，仿佛雨夜里被淋湿的鸟终于找到了亲鸟温有力的翅膀，柔弱的幼钻大鸟有力的羽翼唧唧叫着，稚地激着长者的庇护。泪簌簌而，打湿了月泉淮前的衣襟。

        一次又一次。

        玉绝望地抬起，漂亮的眸中隐有光闪烁，长长的黑发因刚刚的撞击披散来，乱在腰间，深深地衬一浅淡的青。

        姨姨们着泪，劝他。

        他无数次尝试过破除这阵法，激得金乌之力一次又一次波动。可他得到的不过是一次又一次被弹开，一次又一次重重地撞到树上。

        紫的碎光宛如萤火，飘飘摇摇的，缓缓从空中坠落来，好像天上了一阵紫的雪。玉有些茫然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接住些什么，可那紫光只是在半空中就如同死去的萤火虫一般消失了光华，暗暗淡淡地，消失不见。

        明亮的光抚上玉的额，将那双饱泪的照得清澈见底。激动的泪顺着角落，将那抹灿烂的笑容缀得分外鲜艳动人。

        双脚踏上陌生又熟悉的土地，玉一时间泪盈眶。他打量着边的草木，那是他隔着阵法用目光描摹过无数遍的植。他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真的能够站到它们边的场景，他想那一定是无比的烈雀跃、无比的欣鼓舞。可当他真真切切地来到它们边、嗅闻到熟悉又陌生的植清香时，泪竟止不住地簌簌而落，沾湿了他的脸。

        他长大了，那颗被刻得密密麻麻的松树也长大了。他已经不再无谓的尝试，知自己此生都离不开这座深山，可他偏就那么巧，遇到了一个从云巅坠落的人。他终于遇见了此生唯一的光明，难这光明又要弃他而去么？

        就只是义父的一挥手而已？

        玉扬起脸来，欣的目光在泪中颤抖，他用力抹去泪，笑得明媚又灿烂，如暴雨后盛放的花。

        “宝宝，听话。”

        月泉淮好心地勾起嘴角，玉中的激孺慕让他发自心的愉悦。他的眉间难得几分算得上温柔的神，抬手了玉的。

        他祈求地唤着，希冀地唤着。

        玉抹了把脸，被泪沾湿的视线中映月泉淮的影，他扬起大大的明亮的笑容，如乳燕投林，猛地扑了月泉淮的怀抱。

        “乖乖待在这里，听大师们的话，姨姨们会来看你的。”

        他记住了。

        “谢谢义父！”

        后来，姨姨们来的也少了。

        他哭哑了嗓，拼命拍着那看似薄弱却固无比的阵法，只拍得手掌红麻木，几渗血。

        天光乍破。

        姨姨们也真的来了。

是一声又一声的劝。

        月泉淮早在玉被阵法所阻之时就沉了眸。他冷冷盯着前转的紫光幕，其上金光灿灿的“卍”字纹照亮了他黑暗幽深的瞳仁。月泉淮冷哼一声，抬起手掌，紫的暗光在他的手间萦绕，渐渐凝聚成一轮紫的明月。月华运转，暗光闪烁，如同裹挟风雷般激而去，轰然撞上那牢不可破的阵法！

        不，他不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