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疲倦，想伸个懒腰，不小心撞倒了旁的油灯。

        我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几乎是嘶吼着问萧逸。

        官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齐司礼肩膀有一疤，那是他第一次在战场受的伤，我心疼了好久。”

        他的画像摊开在地上，我一一抚摸画的纹路，动的灯火像他在眨睛，说实话有诡异。

        “陛为什么不留萧世呢？”

        对于活着我一直没有什么实。

        地板涂了隔火的漆，周围又再没摆别的东西，火烧了没多久便渐渐熄灭，并不似我恍惚中看到的那样，张牙舞爪着烧完整座殿。

        原来痛苦就是存活的实。

        在他的怀里泪。

        “齐司礼有一双很漂亮的金睛，狐狸的兽瞳，我最喜。”

        “笨鸟。”

        所以我绝望，我挣扎，我还要拉着一个本来不相关的人和我一起陷落，在地震般的爆炸过后，在刺耳尖锐的奏鸣声停止之时，后知后觉的空虚般涌来淹没我的鼻，充斥着我全意识的还是齐司礼。

        我像宴那晚一样抚上他的脸颊，那晚醉的是我，今晚醉的是他。

        我听到他的声音。

        走几步他突然转。

        我不回答蓝星的问题，反问他：“是你告诉他的吧。”

        “萧世很陛。”

        我看着他的模样，突然癫笑起来，瞪大惊恐又兴奋的睛近萧逸：“快逃吧！”

        看到他被我的动作退一步，血冲上我的大脑，失控的心脏不正常地战栗着，我的嘴角咧得更大，紧张地好心劝告他：“不然你也会变得和我一样。”

        我觉到萧逸把我抱得更紧，像要把我他的血。

        他朝我行礼。

        各种绪混合之，竟只剩心疼。

        也不算问，是陈述的语气，毕竟还记得我和齐司礼的过去的，也只有蓝星了。

        ――“……齐将军牺牲后，公主看着像没事人，才却宁愿她像以前一样喜怒无常，而不是现在这样让人觉得随时都会……”

        遇到齐司礼之前我不结束自己的生命是因为人都有生的本能，既然如此我也应该活着，不然显得太过异类；而他离开后，我又要守着他想守护的一切，我想过殉的可能，也算一种合合理的死因，但又怕我死后灵魂真的消散，就再也无法知他的痕迹。

        “公主已经受到了一份，于是和一起死掉了。”我这样告诉他，不过我不指望蓝星这个秃会明白。

        油灯被撞翻在画卷上，火顷刻烧了起来，我意识想用衣袖扑灭，却不知为何僵在原地不能动弹，睁睁看着烧得越发狂妄的火吞噬画卷上心心念念的面容，看不清晰，烧成灰烬。

        “萧逸，回到你的位置吧。”

        “你应该离开的。”我朝他莞尔一笑，“这是你该的事。”

        “真是只笨鸟。”

        我微微合拢手掌，压着它的腹，尽如此它还是那样温顺。

“真是叽叽喳喳的笨鸟。”

        “如果――”

        他却没再说去，转离去。

        蓝总的措辞委婉，萧逸却能脑补那个儿时孤独的公主的模样，当然也有和齐小将军在一起时快乐的模样，再想到现在的模样。

        只是有倒霉而已。

        那就睡觉吧，蓝总过一会儿就会找到我，将我送回寝殿，并且安排好我的起居事宜。

        我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也不知齐司礼有没有又骂我。

        我还是独自一人坐在原地，和往常无数年的大多数时候一样。

        我想，我就是那只打开笼也不会动弹的鸟。

        “齐司礼最的地方是尾椎，我们同房的时候我总会趁他不备摸那里……”

        从这晚之后，我很久没再见萧逸，直到萧逸离京的那日，他来向我别。

        火烧完了。

        他红着睛和我面对面。

        我和萧逸的完全贴在一起，像这一个月的每一天一样。

        萧逸有好笑：“这鸟还真奇怪，哪儿有鸟不往天上飞的，它倒像离了笼就活不了一样。”

        深夜我一个人坐在祠堂，这个祠堂只供奉齐司礼的牌位，牌位上的字歪歪扭扭丑得清奇――我亲手刻的，毕竟不太娴熟。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我会继续活着。

        我依旧微笑着：“但这不是你的错，萧逸。”

        我不知我是否怜悯，告诉他的同时也宽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我伸手把它取了来，摊在掌心，它乖顺地蹭了蹭我的手指，便不再动弹。

        这么想想真是可悲。

        “他太像那个人了，越和他在一起，女人越容易想起那个人，所以她总是忍不住想，如果抱着她的人是他，如果亲吻她的人是他，如果一直陪在她边的是他……最极端的时候她甚至会想，如果当时死在战场的不是她的人，而是这个人，会怎么样？”

        “我的一个朋友，他的人总是忽冷忽，他觉得自己离她很近，却好像从来没有及她的心，还有她的睛，似乎总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东西，陛知这是怎么回事吗？”

        那晚萧逸喝得大醉，带着一酒气闯到我的寝，我料到他会来，着灯等他。

        “你知吗？我愿你一直骗我。”

        我拎起卷轴的残骸，它残破不堪的躯随着我的动作抖黑的余烬，飘落的时候边缘亮着隐隐的火光，又很快黯淡在地上，一碾成为沾在指间的粉末。

        可是我的边没有齐司礼。

        “够了！”他甩开我，苍绿的睛里盛满了痛苦，“你疯了……”

        “齐司礼的发是白的，他总是梳尾。”我抚过萧逸的发冠，继续向。

        我隔着笼拨这只鸟的羽，前这只鸟显然比当年那只漂亮得多，我打开笼，它却像没意识到一样，依旧坐在笼中梳理它的羽。

        酒没有任何作用，萧逸觉得荒谬又悲哀，他什么也忘不了，只会记得更清。

        我躺在地上闭着双，我以为我会想到齐司礼的容颜，他对我笑或带着我骑，但事实上我的大脑生了锈，连带着珠在我试图思考时迟钝地转动，然后被锈斑卡住。

        我们又是有礼的君臣。

        我嗤笑，将它重新放笼里。

        我微笑着解答他的疑问：“因为恨。”

        我在发自心地困惑，为什么那么像他却不是他？为什么是我的齐司礼、我那么的齐司礼、我唯一的齐司礼，死了？

        他想起蓝总那天对他说的话――“公主，啊，现在是陛，不过才还是习惯叫‘公主’。公主自幼古怪，没人摸得清她的，除了齐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