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立诚坐在旁边瓮声瓮气：“别说丧气话，你妈一定会没事的。”

        何墨千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悔恨：“我就不该回来。”

        “这些年你走了，你妈妈几乎连一刻真正的开心都没有，我每次看着她就懊悔，当初是不是错了？我家那个调捣的丫，怎么我亲手把她赶了家门？阿千，

        无一生还。

        何温文叹了气，“你走了之后妈得了心脏病，医生说不能绪激动，今天终于一家团圆，她老人家太兴了，犯了病。”

        袁英还那么年轻，她的人生连一半都没过完，何墨千想起在她上飞机的那天，自己也并没有给她什么好脸。

        “无一生还，无一生还……”何墨千神经质地念叨那几个字，趴在桌上闷闷地笑，“袁英，你怎么总这么不守信用？说了要在一起，然后你把我一个人扔十年，说了要好好保重，你就是这么保重的？袁英，你就是个骗。”

        就这么简简单单四个字，宣布了袁英一辈到此为止了。

        “阿千你快来医院！妈在手术室！”何温文焦急地扯着嗓喊，五大三的男人，嗓都喊劈了。

        “没什么可是的！”何立诚又喝了一句，语气来，“阿千，你能回家，我和你妈不知有多兴。”

        明明是四个连一年级小朋友都认识的汉字，组合在一起何墨千却怎么也不明白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何墨千就这样着袁英能燃烧起来的凝望，步履定地离开了那个女人。

        “阿英，你回来吧……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怎么办？”

说完也不等程秋亦再说什么，匆匆结束通话。

        “妈怎么了？不是中午还好端端的么？”

        何墨千在网吧里心如死灰地坐了一午，总算等到了失联航班的最新消息――搜救人员在公海找到了飞机残骸和黑匣，飞机上的人员全丧生，无一生还。

        何温文说了医院地，多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何墨千的手机屏幕已经黑了，电量过低自动关机。

        那天何墨千从她们从前居住的小公寓来，她知袁英一直在她后看她，那么炙的视线，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可是何墨千没有回。

        这次却不是程秋亦，是何墨千的大哥何温文。

        真是关键时候掉链！她烦躁地结了账，拦了辆租车说了医院地址，租车飞驰而去。

        手术室外，何温文一家三连带自己父亲都守在门，何墨千一来何温文立刻迎上去。

        “可是……”

        何墨千坐在自己父亲旁边去握他的手，糙的老掌上全是冰凉的汗。

        “胡说！”何立诚训斥，“你妈等了你十几年，你这么说对得起她么？”

        何墨千萎靡地靠在墙上自嘲地笑了，“我还真是个扫把星，害了人不够，还害了自己的亲娘。”

        何墨千的手机又响了，她以为是程秋亦来跟她报丧，看都没看就接了电话，气息奄奄地应：“我都知了。”

        何墨千意识地起来，“什么？你们在哪家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