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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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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习惯一些比较省事而且能吃很久都坏不了的菜,比如炒虾酱、花椒豆酱、小鱼咸菜,大白菜来时又该打辣酱了。所谓辣酱并不是从小卖买来的“利民牌”蒜茸辣酱,其料价廉:榨油剩的猪、整棵大白菜、朝天椒、豆片或者豆腐、夏天在桥畔采来晒的蘑菇、泡得胖胖的黄豆等材料加上大料、花椒、五香面、酱油、盐、味、香油等佐料像炖一样烧些柴(比如棒骨或者树枝)锅开两次以后便熄火,拿好筷碗等着解馋吧!祖母总是在晚上这菜,冬天的黄昏,屋外冷冷的,堂屋却温如,除了旺盛的火焰释放大量的以外,满屋飘的哈气给人置仙境的错觉,仙境怎么会有寒冷呢?每当祖母揭锅时,蒸气像原弹爆炸时升腾的蘑菇云一样直冲屋,顿时整间屋弥漫着白的气,湿漉漉的,仿佛晨雾,即使面对面也辨认不清。那时我正是崇拜神仙法的年纪,自然联想到封神榜以及西游记中烟雾缥缈却不失庄严的南天门或者拥有决景的世外桃源,而把自己想象成某个人的年轻徒弟。我的师傅一定如姜牙一样慈眉善目、仙风骨,是一位不人间烟火却料事如神的得人。他看破红尘隐居深山,站在人生最的位置上笑看云起云落,花开花谢。我却不能如他一般心如止,而是在曹营心在汉,贪恋的目光注视着闹非凡的市井人,渴望尝试芸芸众生的平凡生活。一张小木桌,摆上一海碗气腾腾的打辣酱,仿佛永远也吃不完的馒堆在油渍斑斑的竹屉里。这菜鲜无比,各种味相互混合,相互作用,嚼在嘴里既有淡淡的土腥味,又不乏粮的香味,叫人罢不能,就像嗑瓜上了瘾一样,一定吃个碗底朝天才行。虽然味却不适合酒菜,而祖父照例要来一盅竹叶青或者当地酿造的“玉田老酒”这时候祖父不慌不忙,等到祖母熄火摘围裙后他便忙了起来。洗净勺,支在灶坑旁,然后引着火,浇上油,等油烟从勺四周渐渐爬起时,打一个鸡,哧啦一声,乳白的泡泡和金黄的油沫泛在一,声音减小时,祖父已经端着勺来到了桌前。炒熟的鸡黄得仿佛上好绸缎铺在黑亮亮的锅里,看得我差儿哈喇。我本是喜倒酒的,尤其是那玉田老酒的瓶古古香,圆圆的大肚,小小的嘴,烧成黄土的颜,摸上去却细腻无比,清澈的琼浆玉小溪一样白底蓝花的小巧瓷盅,发生命幸福的乐音。倒好酒,祖父先给我的碗里夹上一块鸡,然后独自细品起来。如今,堂屋仿佛一艘失事已久的大船,安静地睡在时间的大海里。任海上波涛汹涌,天空电闪雷鸣,一切与它无关,有关的只是那些满当当的往事旧影,在幽暗的角落与世无争地过往,一如祖父的影在我前晃。2005年10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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