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群们可没打算放过他。

        贱籍二字刺得嗑瓜的一众心一。连烟花场都嫌的鄙之语，反观那被到名的娃儿竟站的笔直，人冷冷清清的，面无表。这可奇怪了，富江的沦落风尘，世惨的多了，天天闹得不接客的，恨不得以泪洗面的。可石榴不是。

        “什么？那浪蹄敢跟我们石榴抢，看本姑娘不把她脸挠花！”

        人气得脸发青，把小醉鬼拽着手腕就往门拖：“混账小！你丫的捣鬼，坏我好事……你、赔我相好！妈妈你看他——”

        “什么蹊跷，我话撂在这！真戏，也不了假。我成天看多了，这爷即使在万花丛中，可里心里只有一朵花，就瞧得上小石榴，只他的，这什么戏！”

        “喊你们这的主事的来，这小生贱籍，习惯了伺候男人，是天生玩把戏屁的淫材儿，不会来以殉节那一套。叫你们妈妈讲个好价钱……”

        可即便这样，还是能听见她们嘀嘀咕咕的八卦声。

        福气当真自有天意。

        蒙在被里的花魁，满大汗，一颗接一颗，划过面庞，混着尾晶莹剔透的痕，坠在沾染脂粉气的枕巾上，晕染开来。

        大抵这世间男的都相似，我能讨你心，置其他，却不能因为你，置我的正妻。

        在这勾栏院里，遇上了一生对的人，平了过往一切意难平。

        石榴捂着脸，生气了，从被窝里钻来：“去，都去。我痛。”

        有一年中秋节，人芍药跟相好蜜意，突然惊闻床底有隐约的人语声，吓得那老爷提起，赤条地起来披了衣服，啐着乱骂的门。芍药没领到赏金，一个翻，把床底那人狠力拉扯来。瞧一脸喝得烂醉地上胡言乱语的，可不正是四遍寻不到的石榴。

        “我就怕是逢场作戏。你才说爷，我总觉得新官爷一来就把甫押了，又跟石榴这般亲，有蹊跷。”

        芍药步伐一顿，轻轻松了力气。她眸光一闪，蹲细细打量他，忽然轻声问他：“臭小，喊谁哥哥呢？在外偷人，小心你爷找过来罚你……你……”随即，她惊悚地发现这小没心肝的脸上竟罕见地留了几滴泪，立时芍药恨不得喊画师画来，一会等他酒醒好嘲他，可见这人痛得抱手腕，只好翻了一白，认栽给他。

        芍药轻声细语诱哄着：“你告诉

        “小石榴心里有人了呀……哪家哥哥呀？”

        “你们这碎嘴娘们，自己都烂账一堆呢，人家那么上心。我们石榴生来是要享福的，享后福哩！”

        在这富江上，恩客总是趁夜而来，唱一蜜意的戏，日一升，便是一拍两散。“半朱唇万人尝，怎我这状元郎”，大抵世间名士无人会把风月场上的，搁自个儿被窝里藏起的。

像被噎住了，后是什么，两人都不敢细想。石榴意识抓紧床单，克制地，转开脸去看成双对的鸳鸯。一刻却骤然闷哼一声——竟是那人手一用力，将那粒银珠取了来！

        这厢还没告状完，地上那脏兮兮的花猫儿也开始告状。糊不清的几个字抖着往外蹦：“手痛……别拽，好疼……哥哥，好疼呢……”

        “好哥哥，好哥哥陪我，好哥哥好哥哥，你上可得改叫好相公了！”

        很快又被外的手臂抱住，一一地拍。

        众人循着视线，瞧见那少年十四五岁的模样，一袭破烂青衫洗的发白起皱，姿仿佛伫立在孤峰远月之上，可那张祸脸竟嵌着一双氤氲的桃花，从没有万花丛中过，分明只有我花开后百花杀。若为，必成一代名；一旦动心，必得一世专。

        “不告诉你……我、我的……”

        当年这位花魁是被府送过来的。大人本是养在庄里当外室，结果被夫人知晓，扯了个罪名就要把人送官。最后央着大人求，才送他们这来。当时府嬷嬷睛张在天上，把小孩儿往她们花船上一扔，巴一昂，嚣张：

        “怎么，他不在这哄你，就不吃饭了？”

        “你别拿乔。可跟你说，这么好的爷谁不想占为己有？隔画舫的惊羽，趁你睡着，就过来给你爷们递手帕，里还藏着几！”

        然后是传来一阵轻柔的呼气声。

        似乎从一开始的时候，这小孩提着把剑踏上画舫船那刻，所有人都察觉他是不同的。

        极致的痛楚，痛得在颤，在颤，手指已将床单揪起，刺啦一声，撕裂开来，却连一痛哼声都没有。

        “上了药还这么痛吗？哥哥给，乖，在呢……”

        层叠着腥臊浊的被褥在颤抖。

        但石榴是不同的。

        石榴格讨喜，模样又生得俊秀，见人三分笑，把画舫十二钗哄得笑得如花枝乱颤，久而久之大家伙便逐渐淡忘了那段可怜世。人们觉得她们这小石榴哪哪都好，就是贪酒喝。妈妈不让他喝，这鬼灵就把酒藏在他芍药床底。

        “你别被人打了主意吃了亏啊——诶——别推我呀——”

        后听府仆人解释，这娃被大人捡到还是十二三岁，当时落苏北一带行乞，烧烧坏了脑，没了记忆，又被歹人了媚药，命悬一线。好心的大人怜他孤弱，带府中，谁知这小浪货竟不甘寂寞爬上老爷的床，甫妾灭妻，主母哪里瞧得惯，将人送至此地。

        拍了多久不知，只是等饿了石榴才从被里来，却被一众人嘲笑得紧，说“小石榴也有归宿咯”。

        “我早就说那爷，八成是个瘪的，只会折磨人！石榴跟他能有几天快活日？自然比不得新官爷。我可从未见过那驴货似的宝贝，得到底吧……都听见昨晚了一地么，死个人呢……小石榴真是命好的。”

        自那之后，小石榴便在花船里住了来。最开始，鸨娘知晓他后站着的是那位老爷，明白这画舫左不过是爷给小人谋的落脚之地，便也不叫他接客，哄着甫一人便万事大吉。平素对这石榴也多疼，锦衣玉深怕大人怪罪，只一，不许他随意交谈面，须得低调行事。

        “芍药你刚没瞧见，那官爷丢的种都哄石榴着，怕用不了几天就娶回家去当娘娘呢。不不，娶回去当菩萨供，小菩萨，躲自个儿被窝里摆呢……”

        梦里醉了都舍不得给别人，得多喜啊？芍药本来想摸摸他茸的的，然而忍住了，万一摸醒了，话还怎么套？这小一向风甚紧，难得醉成这惨样。

        花魁听见她们打趣，瞄了一窗外，瞧见站在画舫甲板上的那个人，又缩了回去。

        石榴猛地一把扯过棉被，埋首在褥中狠狠咬紧。

        正当私痛辣难当时，凉药膏的味扑鼻而来。

        石榴把这几位好全关在门外，才坐在床沿上，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