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亚觉得灵魂被掏空了，恍恍惚惚的。他全心全意守候的人，一，没有了，这瞬间，他不知该站在原地，还是也像她那样离去，记忆要他留，现实却让他走。他好舍不得。

        齐亚惊喜回眸，以为是余滟光在最后关改变了主意，但他失望了，来人是他这些日几乎忘记了的人――夏可晴。

        “就是那天他喝醉了，我让他躺在我的床上，本来只想看看他，就到客房去睡，谁知看着看着，我也睡着了，一直到天亮，被他发现。”

        原以为，他心中压着罪恶，所以如此忐忑心不安的来找他解释清楚，只希望无辜的他能挣脱枷锁，让她也松一气，而此刻，目睹前这一切，应该不必担心了吧？枷锁，他早已自行解开，或者，一开始就本没有套住他的心。

        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吗？让她明白，没有了她，他也照样能活得好好的，并非所有的女孩都会为了锦衣玉而远离他。这算是报复吧？

        她自认不是贪心的人，从不追求完，若幸福如断臂的维纳斯，虽然残缺，但却无比优，她也认了，可惜，上天并不肯把这种残缺的幸福给她，他现在，连见都不肯见她了，是故意躲她的，她知。

        虽然，那天他看到了她决的神，但毕竟多年的盘旋不去，潜意识中仍不相信这场原以为刻骨铭心的恋只被几句话就打发，他以为，过了两三天，事也许还有转机，所以抱着最后一线希望，他又去等她了。

        齐亚简直无言以对。

        “即使你最终不我也没关系，我们还有个宝宝当纪念嘛，嗯最好他人长得像你，格却比较像我，因为你比我漂亮，而我比你可”

        何况，还有她到医院堕胎的那次。

        余滟光像怨气发完毕似的，语气来，幽幽的叹了一气，凝视从前的男友“去找个合适的女孩吧，齐亚，听说，大学里有很多家境不错的女孩喜你不是吗？不要再来找我了，对我们这样的穷人来说，是太奢侈的东西。”

        “唉――”夏可晴叹了一长气“好不容易跟他了朋友，一念之差，前功尽弃。”

        呵，他一直以为，求婚是男人的事，现在竟自一个女孩中说，除了乾坤颠倒的觉，还有另一种说不清的绪在他心中涌动。

        一忆及她胡乱编派来的那个小宝宝，可能有她的调和齐亚的漂亮，她就不自觉的微笑。

        “还以为你吓得不会说话了，原来还是可以说得这样大声的。”夏可晴一属于他的清气息，脸在他前不断磨蹭“对呀，如果真的中了奖，人家可不想手术，听说第一次怀孕就去拿小孩，将来可能会不孕哦！不如我们结婚吧！”

        了图书馆，鼓起勇气往男生宿舍走去。

        这次，不是因为缺乏勇气，而是因为，她发现他的后跟着另外一个女孩――余滟光。

        “不要怕，只不过是‘奉成婚’罢了，我们可以签协议，等孩生来后再离婚，里不是经常这样写吗？男主角和女主角在假结婚期间产生了真哇，好浪漫哦！你说我们会不会也这样？”

        他们是中学同学，学校的后面有一片樱花林，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便悄悄的在那落英缤纷相见。她总是比他早到，坐在脚踏车的后座上，两条悠闲地晃呀晃，花停留衣间，她明媚地微笑，像一阳光他的心世界。

        “可晴，你可要想清楚，”曲冰冰换上正经脸“这不是玩，是结婚耶！一听到这个词我就觉得恐怖，如果他真心你也就罢了，但你不要忘了，他的心里还藏着另一个女人，你不觉得未来会有忐忑不安吗？”

        “我是真的不想再当个受气的女店员了，每天面对那些太太们的臭脚，被她们趾气扬的呼来喝去，没错，我的确没学历没本事，但幸好我还有这副不错的，我要利用它，挣够我想要的！”

        夏日的午后，天上忽然飘太阳雨，晶莹的撒了她一脸，发间也是亮闪闪的，她就站在那儿，手足无措，涨红苹果脸，支支吾支支吾吾的告诉那个跟她睡了一晚的男人，一切不必担心，只是个误会，她甚至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还可以朋友吗？

        “我愿意！”她快回答。

        “你都没看见，他当时的样有多好玩，害我忍不住想戏他一，谁知他”

        原来，他们并没有分手，是她一相愿的乐昏了，以为时机到来，趁着女主角退场，她在他的舞台上可以当个替补演员，但她错了――真正相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这样轻易的分手！那一天，只是侣间的之争，很平常的事，却被她这个外人想象得复杂。

        “可晴，你愿意跟我结婚吗？”不知哪来的动力，这句话冲而，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还指望骗他“负责”？可笑之极！

        她又在骗人了吗？呵，从小才利，她随就能编一大串的谎言，而面不改，有时候，谎话说多了，也变成了真的，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比如，那天她依在他膛上的诸多妙幻想。

        最后这一句，玩笑似的安，齐亚却一儿也不到宽。

        “那么一就破了？”

        她、她连这种事都想好了？是信开河，还是预谋已久？

        他仍跟她有来往？

        她觉得她像个神经兮兮的偷窥者，大概多年以后回想起来，自己都会嘲笑自己。

        “已经破了。”她有成竹的回答。

        “怎么会呢？”他顾不得医院里旁人的目光，一把将她抱起，抵着她的额摩挲，那一刻，有个决定暗自刻在心里，他要照顾她一辈。

        “曾经的伤痛反而成为了日后的幸运。”夏可晴如哲学家一般摊摊手。

        是呵，最难过的时候，是需要有人陪在边、转移难过的视线的。傻乎乎的夏可晴，来得正凑巧。

        正愿你现在说的这句是真话，撒谎的小孩，请好自为之。”曲冰冰老气横秋地摇摇，不再多言，踱到了书架的后面。

        “两条路，”她竖起直直的指“第一，找他解释清楚，第二，死不悔改，赖到底。”

        “为什么不解释清楚还逗他？”

        “赖到底？”曲冰冰诧异地蹙眉“你还真想让他娶你呀？嘿嘿，不是我打击你――新婚之夜你就过不了关，因为，你刚刚还说了，你是完璧之呐。”

        忆起多年以前，他俩刚相识的时候，是她主动来找他的吧？

        “不要乱讲！”夏可晴瞪她一“我现在仍是完璧之！”

        没错，滟光最大的优就是坦率，他当初会喜她，亦是被这格中的刚烈引――就算个坏女人，滟光也绝对属于坏得彻底、坏得坦的那一种，不屑掩饰自己的罪恶。

        呵，夏可晴庆幸自己前有那株老榆树，在这难堪的时刻替她遮挡。

        不要再去找她了？

        “是吗？”她又一记冷笑“什么时候？五年？十年？齐亚，女人跟男人不同，男人越老越有魅力，女人老了就不值钱，十年以后，再漂亮的衣服、再昂贵的首饰，穿在我上还有什么意思？再说，如果你真的变成有钱人，凭着这副外表，肯定是诸多女人追逐的对象，我可不想将来整天提心吊胆！”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另一端，余滟光忽然停住“我不喜男生宿舍难闻的气味，这儿空气比较好。说吧，你等了我一天，不就是有话想说吗？这儿没多少人，有话可以尽量说。”

        “齐亚――”有人在叫他，一个女孩的声音。

        “亚亚哥――”夏可晴继续她的甜蜜幻想“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你一定在发愁，对不对？你一定在想，现在还没毕业又没工作，拿什么养我和孩，对不对？

        “中奖？”齐亚怔怔地重复她的话语，猛地领悟其中义“中奖！”

        “他有钱，可以让我买我想要的东西，这就够了，其实我这个人并不贪心，很容易满足。”

        这对两个学生来说，是很可怕的事，他记得自己守在手术室外，额上、手心里、脖间、背上，全是冷汗，那是他们的孩，因为来得不是时候，所以要被血淋淋地打碎、抛弃。

        “好？”余滟光的声音像是从鼻里哼来的“是你觉得好吧？我可从来不这样认为，齐亚，今天我就把实话告诉你，你听清楚了――如果，我只是要一个男朋友，你当然是不错的选择，可是，如果我要挑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你绝对不是理想中的对象！”

        齐亚没有办法不理这个天使般的女孩，那天晚上，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了。如果她此刻说的话是真的，他大可释怀与她朋友，但如果她只是为了让他安心，才故意这样说，如此善良的女孩，他更不能拒绝。

        “耶？”曲冰冰惊得尖叫。

        “那天那个人他就是你理想中的对象？”一个有太太、大肚便便的男人？

        是因为激，还是因为跟失恋斗气？

        这个女孩一定很喜他，他知。

        “结、结婚？！”

        好吧，就算是交朋友需要付的代价，暂时帮帮他，而且，这求婚的话语，虽然虚假，她却听得甜滋滋的，像现实中的灰姑娘在舞台上扮演了皇后的角，自娱自乐，自欺欺人。

        “所以，亲的亚亚哥，我们结婚吧！”她一语总结。

        “傻瓜！”她努努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他了？就算我真的想，大哥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不要紧，你已经大四，我也大三了，等你一毕业我就叫大哥在公司给你安一份好工作，不要觉得不好意思，那间公司我也有份唷，你去那里就算是帮我看着生意，不要让我那个狡猾的大哥把我的财产私吞了”

        “哈哈哈，你说什么？”曲冰冰上气不接气地问：“你真的跟他上床了？”

        “哈哈哈――”笑得变了调的声音在六以后的图书馆里回，笑声的主人手一，一副老土的黑框镜外加一本厚得可以砸死人的字典掉到地上。

        没等多久，他现了，夏可晴刚想上前打招呼，却猛然退缩。

        齐亚的脑里一片混乱。

        树纹路深刻，她紧紧地揪住，指尖有些发疼。就这样，夏可晴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齐亚，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骗过你？”余滟光冷笑“再难听的话，我也是照说不误的。”

她决定再多说两句，让他多停留一会儿，毕竟，过了今天，他们也许又会形同陌路。

        但此刻见着她，虽因为不是滟光的回而有些失望，却有些异样的兴，不知是什么缘故。

        她说，齐亚，我们交往好吗？也许有很多女孩想跟他说这句话，但她是第一个大胆开的，因此，她也成为了他的第一个女友，轻而易举的把别人从他心里踢开。

        没料到，她仍是如此冷漠，虽然跟着他来了，也答应给他说话的机会，但那生的语气，真是他的滟滟吗？

        “为什么？我们不是一直好好的？”这个问题很蠢，尤其从一个男生中问更显窝，但如果不问，他不会死心。

        “谁知把他吓得仓皇而逃，至今不敢再见你？”

        滟光还没有走远，他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一定能传她的耳膜。

        他是世界上最悲惨的男人，还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才被女朋友甩了，上有另一个女孩赤的躺在他边，跟他大谈婚姻和未来，连孩都快谈来了。

        “那你为什么光着？是不是想半夜引诱他啊？”

        十八岁生日那天，她把自己给了他，两人都是初尝禁果，既兴奋又害怕，那一夜，他以为两人不止是交了自己的，还有全的心。

        “我将来毕了业，也可以让你买你想要的东西。”齐亚的眸里有着恳求。

        “滟滟”齐亚深深的叹息“那天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是来告诉你，”她努力装嬉笑脸的模样，打破沉闷的气氛“那天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骗你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当时只是觉得好玩，逗逗你而已，你不用故意躲着我！”

        阳光、雨和不知在那儿等了多久的她，构成一幅让他动的画面失恋的痛苦中，忽然一个亮的灵闯他灰蒙蒙的世界，是人都会动的。

        刚就自知失言的齐亚，居然得到了如此石破天惊的答案，还如此的快，一时间，竟又愣住了。

        心中的确有疚，毕竟占了别人的清白之躯，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一个酒醉后的错误，难真像她调笑中说的那样，娶了她？不，如果继续玩去，他俩都会后悔一辈――不熟悉、不相的两个人，只为了一夜而终相守，想一想都觉得荒唐。

        但为什么她的心是这样的沉重？比恶作剧时的疚更加不快乐。

        这段时间，她经常在这一带逛，有意无意的，想与他“邂逅”但一瞧见他的影，心又慌了，急忙躲到一株老榆树的后面，看他疲倦的回来，巨大的背包在他肩上摇摆，似乎很沉，压着他的肩和她的心。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齐亚”夏可晴不知该如何开，她本来是想走的，但看到他和余滟光在争吵――死了的心又再度复活，她忍不住上前趁虚而，有卑鄙，却难以自控。

        齐亚一向以为自己光明磊落，没料到有朝一日，也会这样恶劣的事。，真能叫人迷失本。

        如果真有那一天，也应该是幸福的吧，即使，他心中仍藏着别人。

        “呸！我像是女吗？”脸儿悄悄红了“你又不是不知――我向来有o睡的习惯，那天到了半夜习惯来了，他在边又得我好，所以迷迷糊糊之中，就把衣服全脱掉了第二天早上醒来，连我自己也吓了一大！”

        “咦，我们昨晚好像没什么‘防备’，万一中了奖怎么办？”

        还是找他解释清楚吧，说那只是个没有恶意的恶作剧，这样，他们可以恢复友好，不必尴尬了。不过，恶作剧的原因她埋在心中的，是不能告诉他的。

        她终于来了，虚弱地靠着他的肩，嘴唇没有一儿血。“我以为你走了。”她说。

        几乎忘记？呵，不如说是故意忘记。那尴尬的一夜，让他“故意”要把她忘记。

        但她显然不屑于与他海誓山盟，现在，她要离开了，忘了那激萌动的初夜，忘了那个未成形的孩，忘记所有好，只为了华丽的衣服和首饰，也不回地离开。

        “还记得一时我们有一次上育课完鞍以后，我不是发现里有血吗？”

        “呃？”夏可晴惊得呆了，原本只是来歉的，没料到竟假成真，他是真的在向她求婚，还是一时被痛苦冲昏了脑袋，又或者看看那还没走远的人，她明白了，这只是一个报复，一要她合的好戏。

        曲冰冰幸灾乐祸的拍拍她的脑袋“放羊的小孩，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过去，不理解“哭笑不得”是什么意思，现在，他终于大彻大悟。

        她愿意？！

        即使他以为自己跟她发生了关系，该见的人照样见，一也不冲突――她在他心中的分量，除了“无足轻重”外，别无其他形容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