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大理？”于虎虎不知什么时候凑上来，两肘撑在柜台上，脑袋伸来说话，“要去的时候说声呗，我家在那边有个酒店，叫他们给你打折。”

        尽常常闹得天翻地覆，或因为唐泽天或因为一些别的小事，表面上看随便一件琐事都能莫名其妙发他，但时间久了，这些行为都非常模式化，程永远是事发、打人砸抢、镇定剂，单人间关一日，来后，又是那个活蹦乱的健康的于虎虎，跟所有人关系都很好。为唐泽天发了那么多次疯，现在还是可以笑嘻嘻地叫他帮着理，好像跟这个人从来就没有芥，将以前的事全都忘了。

        于虎虎着他的脚趾的沙悄声说。

        他想通过胡宇去类比，却茫然无所得；既不能学到唐泽天沾花惹草，也不能到胡宇转万事空，在与于虎虎的事上，他一回思索起有关自认同的问题。在海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今年变了很多，现在也许知一源——这样在床上扭、这样把男人阴往，这样在夜晚与人拥抱着睡觉，这样好脾气、由着于虎虎来的才是他薛吗？那被于虎虎奸的薛呢？这种困惑将他置于一种全新的孤独。他至今不敢想为什么于虎虎要跟他搅到床上去。如果于虎虎是因为被发现偷窥的恶癖而起意——他可能早就认他了，神病院是他的游乐场，疾病保护着他，他可以随意恶作剧而不被迁怒，而薛不过是他漫长病院篇章中一个上场不久的稽角。

        迷失在于虎虎惯用的这些暧昧挑逗的招数中，薛有时很困惑自己在他里到底像什么。

        但他今天不想，于是抓住那只手的一手指，低声说：“我后面痛。”

        村有啥好看的。薛心中嘀咕，他从村庄中来，老家，野草丛生，一到夏天全是蚊虫，路也烂，一雨四乌糟糟的烂泥；他即便没去过云南，也知那村再绿油油都是种的庄稼，去秋来，一年又一年的索然无味，实在瞧不在哪里。

        “锁好了的。”于虎虎声。

        “去哪儿玩了今天？”王雯走过来将册扔在前台，瞥了他一，“这么晚还喝咖啡呢？”

        【浪漫角】

        “今晚上我值班来着。”王雯边说边坐，又指着薛那咖啡杯说，“这牌云南开过来的，但这边的店没云南本地的好喝。”

        回到医院时，薛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着那新病人，于虎虎更是凑在前，长手长脚把别人都挡开，唾沫横飞：“关哥，你送的书我真的在读！”手上举着他那本蓝封的书。那书薛刚职他就在读，现在几个月过去还是在那前几页。

        薛说不清自己对和于虎虎上床这件事的受，几次是贪图难得的，次数一多时间一长，的快终归趋于大同小异，加之于虎虎这人并不十分顾及对方，十次里七次是痛，薛也拿这事说过好几次；但是当他一次又一次着屁还顺着于虎虎的哄骗脱时，的原因好像就慢慢变了。

        薛依稀记得那书名是《罪与罚》，唐泽天还笑过于虎虎看不懂，他打扫时没事翻了两页，只记得满篇“什么什么夫斯基”看得他晕，倒也不怪于虎虎看不懂。敢是这个新病人“关哥”送的。看样是个文化人，薛心里立刻把这关哥归为了跟胡宇一个阶级。

        “行了，到了，该洗的去洗了。”谢拍着手吆喝，“蒋奇莞，东西都交齐了没？”

        心又开始狂了，薛难受地把藏被；揪着膛的时，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生一场大病。

        【我的好兄弟】

        “你去海边了。”

        走廊的灯灭了，薛撑起把房间的灯也熄了，护士查房的雪白手电灯光一就透过门亮闯来，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他意识又看了门锁。

        他这话不加主语宾语，找谁说得混，听的人也就虎。不等薛开说话，他闪来，仔细锁上门，自顾自钻上床，和薛并排躺在一个枕上，长长呼一气。

        “哦哦，我喝着还好。”他无言以对，只好说些废话，“今晚跟你一起值班的是谁？”

        遇见老同学，薛说不上兴，也说不上难受，他怔愣地望着那一家人的背影，心里有困惑，不明白为什么同年纪的人已经成家了。其实他这个岁数，成家的人是多数，儿女成双的也大有人在，他的困惑实在没有理。但他困惑的也许只是——原来成家就是两个人千里迢迢抱着孩看海——这样平常稀松的事。

        他不确定今晚于虎虎要不要他交。

的手，寒暄了几句带着一家人离开了。

        “还是云南好，菌也好吃。”王雯像沉浸在了好回忆中，充耳不闻，“大理多漂亮呢，随便一个村都绿油油的，得让人不想走。啥时候我能放假啊？”

        完事之后他会赖在床上不走，薛其实猜到他是想跟人睡，于是从来不破他，一声不吭地掀开被在外侧躺。床是单人床，不一会儿于虎虎就假装翻，悄悄把他搂住了，膛着背，那颗心就在他脊椎上烘烘地。

        “交齐了，谢。”那新病人答。薛顺着声音瞧过去，多看了两，新病人脸白净，上也整洁，看样是不需要他伺候端屎端的了。薛满意。

        在床上翘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挂钟指针指向十的时候，外的嘈杂渐渐隐去，病人们都熄灯睡觉了。突然两声试探的敲门，薛一抬，门把手被拧开，于虎虎半个从门里挤来，压着嗓说话：“刚刚正找呢，转就不在了。”

        于虎虎着睛急急忙忙冲六号房的时候，刚过十一

        “随便乱逛了一。”薛赶紧将那皱巴巴的杯放在前台桌上，好脱离自己的手，“你还没班？”

        话音刚落，他就到后的脑袋一垂到他肩上，巴愤似的用力戳他颈窝。于虎虎侧拉开距离，手却还是在不老实地在他巴巴的上游走，一会儿上一会儿，仿佛本不在乎，仿佛永远有伎俩让他屈服。薛突然心中一阵烦躁，猛地弓背屈，缩成一团虾，只将背给他。于虎虎被吓一，不兴地使劲拧他屁，薛想挣脱开，却一脚蹬在对方大上，于虎虎顺势抓住他的脚踝夹在自己间，威胁着不许再动。

        薛心咂嘴，他早猜到于虎虎家里不差钱，不所料，开酒店的。这两个人已经聊起来哪块地方好吃，哪块风景漂亮，薛不上话，自觉多余，一面狐疑这地方真那么好？一面已对云南这地方现了抵绪——都是乡村，凭什么种两颗咖啡豆就成世外桃源了？他不愿再听这俩左一句右一句的，趁没人注意转回员工宿舍了。

        也许是真忘了。他每天都行一次无搐电疗，王雯说过那个会影响记忆力。可能这就是为什么他从来不在乎、不记得，说了那么多次痛，他还是要不不顾的来，还是要掐得他咳不止；说那些调话，就是因为习惯了哄人开心。也许并不是他想呢。也许是真忘了。

        “哎哟，”王雯笑起来，“少爷驾到。”打趣两句，又问，“我记得你给我讲过以前在洱海边跑步来着，是开在那一片的？”

        每当这时，那种类心梗的反应又会毫无征兆地在他腔爆发，他总安自己，是于虎虎的心太健康、太快乐，才带着他的心也这样不停蹄地赶。

        大多时候，薛又觉得于虎虎里是没有人的。

        这样熄灯后往他房里跑的行径已经很多次，但自从二号房抱怨过晚上有人绳后，他俩就不在晚上了。偶尔于虎虎还是会来，要薛给他交。他原本嫌弃薛龅牙，老磕着他，最近不知是发哪门疯，千哄万骗非要薛给他吃来，因此薛的咙最近有发炎，腮帮也酸。

        薛到那只手顺着脚踝摸去，手掌因为长年运动布满老茧，划过肤的十分清晰；手心像有一团火，缓缓贴着脚底摩挲，不一会儿他就紧绷了，也藏被里嘶嘶的气。

        忽然背后一阵，原来是于虎虎伸手过来往他腰上摸，他这时明白过来，于虎虎今晚不想被，而是想他。

        薛一怔，噢了一声后快速缩被，不小心踹到他，急忙往旁边贴，于虎虎不动也不讲话，本就不宽的被单在两人之间浅浅陷去。

        “不是，那边上只准开客栈的……”

        薛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右手还举着那手冲瑰夏。他喝不来那玩意儿，每次喝都碰碰嘴唇抿一，一天来还剩了大半杯早就冰冰凉的，扔了又觉得亏，于是将那咖啡杯一路回了医院。

        远的天空突然沉了来，黑压压的不知什么时候要雨。他这才回过神觉得风得凉飕飕，脚步一转赶紧去找回医院的班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