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洗了个脸，去堂屋拿了蓑衣披上，卷起脚，穿着草鞋便去看自己的菜地。

转了一圈，小虎听见声响，摇摇晃晃从柴火堆里站起来，摇摇晃晃跑到屋檐，四肢大敞，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咋会觉少，不都说老年人觉多。”卫大虎糊不清。

        可别是在外学坏了吧？！

        对那档事儿,  她也羞得很，心里嘀咕他外一趟好似“长了见识”,  花样都变多了，又不由想到未嫁时在杏花村听那几个年轻妇人说起和自家男人屋里那档事，这个夜半灯未熄，那个只知闷打桩，还有个花样繁多……

        ◎简直不要脸◎

        卫大虎亦步亦趋跟在她后，讨好：“媳妇，我给你烧了洗脸，这两日天冷，你不要用凉洗漱，对不好。”

        卫大虎若是知晓她心在想什么,  定会大呼三声冤枉。

        “我烧火。”卫大虎坐着不动。

        穿好鞋，他也没起，就这般看着她。

        今晨的朝，桃花是费了心思的，同样是面条，但比昨夜赶时间的要细些，她还挖了好大一坨野猪熬制的猪油，给爹和大虎都煎了两个鸡卧在面里，撒上切好的葱花，焦黄的鸡和翠绿的野葱花搭在一起，看着清淡又充满，叫人指大动。

        卫大虎只敢浅浅逗一，怕把她惹恼了没有朝吃，闻言立放开，听话得很：“媳妇，朝吃啥？”

        “爹，吃朝了！”桃花把面放桌

        43

        昨夜闹了一宿，桃花在床上赖了好一阵儿才慢吞吞起，卫大虎来时，她刚穿好衣裳，弯腰穿鞋时，只觉得浑酸痛，哪儿哪儿都不自在。卫大虎瞧见了，走过来蹲在她跟前，大掌抓着她白皙的小脚丫，亲自动手帮她把鞋穿好。

        他哪来那么些花样？门一趟都与谁学的？

        “你去堂屋看看小鸡仔的窝,  味儿大就把草换了。”待会儿要在堂屋吃朝,  她不乐意闻着鸡屎味儿吃饭,  影响。

        她把面端去堂屋，卫大虎蹲在地上和小虎玩闹，小狗崽四肢朝天，小肚给他，伸着哼唧哼唧，小模样享受得很。

        卫老都没回：“觉少，睡不着就起了。”

        卫大虎去堂屋给鸡笼换草，桃花一边烧火一边面，忙碌间又游刃有余，饭都叫她一行云的觉来，瞧着赏心悦目得很。

        “咋这么早就起了，怎不多睡会儿？”他站在旁边牙说。

        嘿，老还不服老。

        哼，烧了也不好使，光是想想他夜里的事儿，就叫她面红耳赤羞愤难当。

        桃花一遭用这个视角瞧他，平日里都得仰着脑袋，这会儿竟能平视了。他大掌还抓着她穿好鞋的右脚不放，她挣了挣，没挣脱，气恼地轻蹬他手掌心，语气有些嗔：“还不放开。”

        他们家还没有鸡舍，这两日又雨，小鸡仔晚间待在鸡笼里，白日放来在堂屋里走动嘬，昨夜铺了稻草，一夜过去得换新的了。桃花是个净的，以前在钱家时，家中的鸡舍都是她在打扫，便是院里也比别家净，一脚去不会踩着鸡屎。

        卫老随手搓了个泥球，回就朝着他脑门砸去，个不会说话的混账东西，不如闭嘴：“你爹还没到那时候！”

        往灶膛里了木柴，叫它自个燃着，他打洗了个冷脸，着小雨去外折了杨柳枝牙。见爹蹲在菜地里，他走过去瞅了，见菜苗都长来了，经了一场大雨，瞧着歪七扭八的，还不知能不能长菜来。

        桃花也没有纠缠这事儿，昨夜闹得有些晚，她嘴里虽抱怨他在榻上那夫妻之事时莽撞没个轻重,  可心担心他多日，亦想他得慌，昨儿个夜里对他多有迎合，便是他想这样那般，她也没有太过反抗。

        卫大虎从屋里来也是这般，先去灶房转了一圈，把昨夜他吃完饭没收拾的锅碗瓢盆洗了，这才慢悠悠引火烧。

        她从灶打了一盆，兑了些凉把脸洗了，又了牙，见卫大虎自觉坐在灶膛烧火，她现在瞧见他就耳尖得慌，挥手把他赶灶房：“你去,  我一个人忙活得开。”

        回想起来，桃花羞红了一张脸,  咋觉她家男人全都占了。她赶紧摇了摇脑,  不能再想去，再想去脸都要烧坏了！

        卫老都不稀得搭理他，卫大虎讨了个没趣，回屋闹腾媳妇去了。

        桃花见他挡路，伸手推开他，从小柜上的篓里拿了木梳，梳顺发丝后，双手灵活地把一长发挽了起来。

        “说实话还不乐意听了，每日多睡会儿，好才能多活两年。”卫大虎侧躲开。

        卫大虎在外这几日，她心里担心，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琢磨吃，每日不是喝粥便是啃野菜饼，倒把爹给委屈着了。

        不理后的男人，她放木梳便去了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