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他的贴、聪明、低调统统都那么讨厌。

        然后他的目光一转，落到了我上。

        他回来的时候几乎半湿透，我替他收伞，走在前电梯、刷房卡，房间后就让他先去洗澡。

        “女朋友啊？”他话里有笑意，踩着踏板过了绿灯。

        “很赚的，”他回问，“去小吃街还是图书馆？”

        “哇，这你都知，真厉害。”我语气平平。

        他踩着单车，腾挪几步，后座正正好停到我前：“去哪里？”

        便利店袋湿漉漉，里层却没有被大雨淋湿，我净袋，发现他匆匆扫购篮的都是合我味的吃。

        用饭时聊天，得知我要赶一份七月初上交的策划书，他表变幻莫测：“你们长还是这么会办事。”

        我坐上后座，腹诽“还改用自行车”。

        “都不见上号，隔开学那么忙？”

        我偏要否认：“和人有约。”

        中毕业后的漫长暑期，是我和他相识的第十个夏天。成绩的三两天里，他家的电话从未停止被狂轰乱炸，而他一再地独自穿过半个城市来到我兼职所在的网吧，和我商议去哪个城市双人游，只字不提那些“喜讯”。

        “什么时候约来一起吃个饭，给你把把关。”

        “我没有要去哪里。”低，视线里剩他净净的脚与运动鞋。

        “估计忙着恋，上次不是说有喜的人。”

        讨厌，可无从拒绝，所以任地发起一场无人知晓的单方面冷战，敷衍地回应他所有消息，由他去忙所谓的恋，直到两个月后的今天，他从聊天窗，活生生地现在我前，照旧轻易地向我靠近。

        窝被单里敲键盘是近一小时以后，梁聿躺在靠浴室的那张床，背向我安安静静，仿佛睡着了。

        “你为什么还在送外卖？”

        结果是两个人住了一间双床房。世界上没有周斯可的女朋友，倒是有积蓄一整个白天的暴雨终于落在天黑之前，阻截了梁聿的去路。

        暴雨铺成合耳的白噪音，我沉在自己的世界敲敲打打，合上电脑时，腕表已指向十一半。浴室有短暂的声响，梁聿不在床上，从浴室门边现，用纸巾了手。

        我电脑背包，又想起该充电，于是床找起座。角余光里，纸巾被梁聿团成团抛了角落垃圾桶，是空心。

        奇怪，明明每次都很小心，这次我怎么会没发觉？

        我用神代替忙着的嘴巴回应他：不如你会说话。

        车前，风景后退，夕阳拉长了所有事的影。我环紧他的腰，属于他的温隔着一层衣服浸透我的，像过分温的炉火。

        “可，”他肯定地问，“带换洗衣服了吧？”

        “带了的，”望见他挑选，我简直没看屏幕，越说越小声，“……越越大了，你快啦。”

        “要你好心。”

        要不了几秒钟，站起的我明白了他为何看向我――其实是我上的一片红。

        “去宾馆。”

        奇怪吗？两个人再交好，也是独立的个，会有各自的真空地带，就像他不知我装在心里的那么多秘密，我也不知他已经有了心仪的女生――不是被追求，不是已交往，而是明确到和我室友游戏时都会说的心仪对象。我这个“好朋友”，像局外人一样一无所知。

        明明是我努力守护了十几年的秘密……就这样在他底袒无遗。

        那是学期初的寝室夜谈，漫无目的，谁先聊到了他。

        真是奇怪，明明人与人之间各自有真空地带，我却觉得自己此刻像是透明的。

        他很会不动声地照顾人。

发消息确认室友已经拿到外卖，决定如果一句没有等来歉，就连神也不再给这个讨人嫌。

        开房后他借了伞去街角便利店，我坐在宾馆大厅和他视频，看画面扫过一排排速，定格在日用品货架。

        旅行前的饭桌上，妈妈谈起这些，还奇怪我作为好朋友，怎么会不知梁聿的事。

        “这种门就发汗的天气，真的要走路？”他说，“上来，带你。”

        他在路刹车，单脚撑地，我结结实实地撞到他的背，听到他在红灯里问：“寝室太吵，还是不好意思关空调？”

        是血，从心的裂中来，从我不属于男那一分的官里来，从我的缓慢，浸透布料，不意外地也打湿了床单，还因为重力在我的双间蜿蜒而，像红的河。

        聪明的梁聿，厉害的梁聿，从小到大永远优秀的梁聿，图索骥都能正中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