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明宝懵懂地眨一眨，“我不懂，哪有这么麻烦，别人需要什么我就报答什么，不是很皆大喜吗？”

        向斐然脸未改，只是蹙起眉，绪不明地失笑了一声：“一百万？”

        再多恐怕他会吓到，不敢收。

        商明宝脸上始终维持着微笑，郑重地一：“拜拜，斐然哥哥。”

        连商明宝都能得起的钱，商邵有什么舍不得的。他俯，两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两侧，双眸认真注视着她：“babe，你要记得，永远不要用金钱去报答义，不要把德义拉到价钱的纬度里。”

        商邵，示意护工可以走了。

        商邵调，用了两个词，救命之恩，和“一午的忙碌”。

        顿了顿，他说：“我会给他一个承诺，以后他有什么困难，都能来找我。我和商家在所不辞。”

        到了跟前，向斐然两手兜，很自然地问：“走了？”

        “还要给他谢。”

        向斐然接过了他的烟，跟着他的脚步走到绿外雨棚的烟区。

        不知是什么味？

        总共没说过几句话的人，在彼此过别后，将一场缘份善始善终。

        又或许是她太瘦，纤细的某种花，独秀的一枝。

        她话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商邵沉默了一会，由她去了。

        “你要给他报销医药费的。”她先说这件事。

        但两人谁都没烟，只是相对站着说话。

        商邵不再铺垫：“我父母原本打算送她在这里过十五天，但显然目前来看，我们既估了自己也估了明宝。我父母正在回来的飞机上，在此之前，明宝让我先替她向你表达谢意。

        商明宝思索了一：“给他打一百万。”

        他唇角微微勾了笑，看上去比平时的冷面温柔些：“照顾好自己，别喝咖啡了。”

        “再见，商明宝。”

        商邵示意康叔先带babe上车，等他们电梯后，他递一只烟：“向先生，请借一步说话。”

        商邵说最终的文：“稍后我的属会你送一张支票，金额是一百万。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分笔换成外汇。”

        不知为什么，她明明有一米六好几的，但给向斐然的印象总是小小一只。想了想，也许是因为她穿过他的冲锋衣，衣服空的，衬得她小。

        “这个也当然，你想怎么谢？”

        一百万，她是深思熟虑过的。十万拿不手，几十万有零有整的像是细算过，八十八万很合香港人的，可是对于他来说太俗，那么就一百万好了。

        “你的命不能用金钱衡量，所以我不能给他打这一百万。”

        这么想的时候，明宝的选择便显得很顺理成章了，虽然有些冷漠，但想要快速斩断一桩牵扯不清的谊时，无疑是最效的。

        向斐然脸上笑意扩大，乃至真正笑了起来。他指尖掐着那支未燃的烟，一边笑，一边摇了摇。

        商邵不免失笑：“当然。”

        商明宝了番准备才抬起看他，微笑地说：“嗯，走了。”

        向斐然安静听着，没有附和，等着他的文。

        白的烟上，现了一浅浅的月牙印。

        “商先生。”

        商明宝坐在轮椅上，一条月白的羊绒薄毯熨帖地盖在她的上，护工跟在她侧，是康叔亲自在给她推轮椅。

        向斐然站起，医护与推着滴架的病人自他们之间穿过，切开了本该神交汇的那一秒。

        “为什么？”商明宝不明白：“你一定要给他打的，你舍不得？从我的信托里扣。”

        忙碌。还是想说忙前忙后？

        向斐然很平静，跟她对视着，半蹲，肩宽平直，一手搭在膝盖上，如他们在标本室第一次正式认识的那一刻。

        “是，这是babe的心意，很谢你。”

        商明宝一直观察着他的脸，见他脸稍霁，欣喜一声：“你答应了吗？”

        停顿短暂数秒，他是用那副漫不经心中略带认真的模样说：

        他不是很确定，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亦或者是会错了意。

        “向先生，今天舍妹给你添了很大麻烦，”商邵说着开场白：“明宝是我最小的妹妹，从小太生惯养，你的帮助对我们全家都很重要。”

        也许她不看重这段相识，是他刚刚判断失误，她其实只想一笔勾销。

        她可不能说他缺钱，连一千一都拿不。想了想，午真不该让他请客，那个糕……那个他送给她的糕，她还没来得及尝一。

        向斐然绝想不到他一句会跟着的话，因此只是散漫地笑了一：“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她不得不面对。

        “我的命不值这么多钱吗？虽然没有他也应该不会死，可是他给了我很大的安心。”商明宝信誓旦旦地说。

        “什么？”商邵蹙眉。

        一帘之隔的病床上，大叔瞪着睛大气不敢，怀疑他们在说乐豆。

        虚掩着的门被拉开，坐在对面银长椅上的向斐然也在这时抬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