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不是秘密，大氏族都一清二楚，只是不能宣于，遇到质疑还要矢否认。

        依他之见，鹄奔纵然落败，也该能从容撤退，而不是照面就丢掉命，手军队近乎死伤殆尽。

        “不错。”

        甘庆不清楚，他却心知肚明，越侯冬猎遇刺，背后确有楚的手笔。此事上京也有手。当时的目标不仅是越侯，还有公煜，可惜失手。

        “等？”

        何况公项奔赴历城，群龙无首，岂会擅动刀兵。

        不多时营门大开，数骑快鱼贯行，蹄声犹如奔雷，在夜中疾驰而去。

        “我至邳城，越人声声楚刺越侯，证据确凿。松阳君更言楚丧期发兵，实乃无恶不作。”甘庆低声。

        “不错。”甘究，手指轻敲膝盖，沉声，“如我所料不差，消息至历城，公定会有旨意达，目前只需等待。”

        “攻邳城是陷阱？”甘庆终于恍然大悟。

        至于丧期发兵，绝对是无稽之谈！

        甘究了眉心，抬手止住他的话。

        “我叹公煜凶狠，手段诡谲莫测，越军变化必同他有关。依你所言，攻邳城恐不为疆土，是为将消息传檄天。”甘究再次叹息，对公煜心生佩服，更多则是忌惮，“料定先机，断而敢行，且与晋同盟，日后必为公大敌！”

        仿效晋军？

        话音落地，他忽然间顿住。

        “大兄的意思是？”

        “大兄不急？”

        莫非这才是公煜的用意，让楚国再度生乱？

        “那该如何是好？”甘庆面有急。派援军就落圈套，不派兵地话，难睁睁看着邳城易手？如此一来，楚国上岂非沦为笑话？

        “松阳君能征善战，你不是对手。然鹄奔非寻常之辈，临战必冲锋在前，勇猛不亚于鹄起。双方兵力固有参差，却非天差地别，不到半日被击杀实在不合常理。”

        楚的确蛮横霸，自楚共公之后屡有放肆，但非鲁莽无智。丧期兵冒天大不韪，除非有必胜把握，绝不会轻易去。

        闻言，甘庆神微变，认真回想片刻，发现不寻常之。

        楚国氏族不守礼，非是无脑。

        公项击败诸多兄弟，得以大权独揽，不日将取代父亲登上君位。他需要展示更多力量，足够势，才能让所有氏族心服服。

        见他这般表现，甘究勉满意，没有继续训斥。其后话锋一转，提及邳城战场。

        心腹领命，转离开大帐。

        “晋侯在上京数载，始终名声不显，归国后锋芒毕，一战灭郑，使得天震动。楚越相争多年，越侯遇刺中毒，越国本该生乱。不承想神来一笔，公煜与晋侯定婚盟，搅乱整个局面。”

        没有再理会满雾的甘庆，他迅速铺开一张绢，提笔写成秘信，召心腹帐，命令：“务必将此信送到公手中！”

        沉片刻，甘究摇了摇。

        “战法！”

        甘庆低，压心中不愤，谦逊听取教诲。

        甘究越想越是疼，看向对面的甘庆，不免叹息声。

        思及此，甘究终于变了脸。

        越国与晋国结盟，两守望相助。晋侯又在西境主持会盟，越国朝堂平稳过渡，楚国形势变得不妙。

        “晋国灭郑是冬日发兵，且以骑兵为主。越军战法或参考晋军，绝非全盘照搬。”

        话到此他顿了顿，突然间想到粟黑，那名公项边的门客，眸光微冷。

“知错不够，还要能改。”甘究郑重其事，必要甘庆记今日教训，“如要再犯，最好想一想今日。再有一次，我必禀报父亲，对你家法惩治！”

        “这是明谋，无解。”不同于甘庆的焦急，甘究猜背后用意，明白焦虑无用，心态反而平稳。

        屯兵邳城是为先手，既是震慑也是试探。

        “诺！”

        “战法？”

        经过深思熟虑，公项决定与公弼会面，专为牵制晋国，腾手来伺机袭越。

        换越侯在位，定然谨慎行事，极可能也在边境屯兵与楚拉锯，不会轻启战端。公煜行事人意表，打破两国间的惯例，直接对邳城发兵。

        有成例在先，郑在丧期兵激怒晋人，被晋孝公打得落花，战后国力一落千丈，再没能恢复鼎盛。

        “两国交兵，实则上位者角力。公项需胜，不胜也要不败，否则国又会生乱。”甘究看得明白，可能的后果。

        甘究数次同越军交战，与越国三军都有过碰撞，自认了解越军实力。

        “大兄为何叹息？”

        “不错，正是战法！”甘庆握拳置于膝上，上微微起，沉声，“两军相遇，本该战车先行。越改为箭袭，佐以飞石，令我麾方寸大乱。其后再以战车冲撞，刀盾兵击杀。我观其军中还有骑兵，九成是在仿效晋军。”

        “你与越军交锋，可曾看什么？”

        “急也无用。为今之计，只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