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菟凶恶，好杀戮。于柙，无能敌者，必血成河。”松阳君喃喃念着，联系越侯诸多安排，脸逐渐发白。

        君上薨，他不能再活。为君上殉葬，君陵才是他的归途。

        时近日落，金乌西沉，绯红漫天。

        “去我府上，更快。”

        钟离君陷沉默。

        越侯痼疾在，两人素服不吉，先往松阳君府上更换衣袍，梳发冠，其后不停蹄奔赴越侯。

        楚煜归国前，越侯与两人有过一次长谈。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上，今日突然想起，不免一阵心惊。

        钟离君见他神不对，正要开询问，突有一念闪过脑海，猛然间僵在当场。

        “君上，仆要违命了。”

        “不着急，观其言行。”越侯靠在榻上，手指交叠，教授楚煜为君之，“一张一弛，一紧一纵，过当惩，功必赏。钟离君有谋，然气量狭窄，易钻角尖。松阳君看似愚鲁，实则大智若愚。两人各有所长，也有其短，不能用需尽早除之，若能用，不失为两把好刀。”

        “武灵公，厉公。”钟离君沉声。

        不能敌，唯有低。

        松阳君没说话，他与钟离君并肩而立，回忆越侯登位后的种种，对照楚煜归国后的行事，不免心生慨叹。

        “上京曾以杀亲问罪厉公，借此降爵。人已薨，死者为大，则诸事尽消，天无借再紧抓不放。”钟离君凝视石碑上的文字，对越侯有了新的认识，“断而敢行，算无遗策，明谋。”

        “不错。”见墓门封闭，松阳君声音低哑，掺杂着少许颤音，“武灵公杀兄弟七人，厉公时，宗室一支绝灭。公煜先灭梁氏，后诛袁氏，凶狠不亚于两人，且智计更胜一筹。试问谁能与之敌？”

        他却另有打算。

        “不所料。”越侯早有预期，没有丝毫意外。他没有评价两人所为，而是话锋一转对侍人令，“你去西殿，严守正夫人。我去之后，宣旨正夫人，命她随我陵。若她不愿，绞。”

        他变得语无次，面愈发难看。

        见越侯没有更多吩咐，他伏地叩首，起后退大殿。

        门扉敞开的瞬间，晚霞坠殿，霞光覆上红衣公，漆黑的双映门前两人，瞳孔罩上暗红，如同血。

        楚煜随手放药盏，回看向殿门。

        越侯对楚煜的维护有目共睹。濒危之际，不惜揽一骂名，只为给亲铺路。

        “虎于柙，恶破围槛，梁氏、袁氏灭族。竟是这般，竟是这般！”

        侍人迈丹陛，正遇松阳君和钟离君联袂走来。

        墓门彻底封闭，发一声钝响。

        他侍奉越侯数十载，素来兢兢业业，从不敢虎。越侯对他信任有加，也为他安排好后路。

，正夫人将殉。”

        说话间，殿外传来人声。

        为今之计，低方能存。

        “不必了。”越侯推开药盏，命人去殿外守着，“如我所料不错，你的两个叔父很快将至。”

        大殿，越侯听人禀报，轻叹一声：“终于来了。”

        彼时，越侯神尚佳，脸变得红，甚至能独自坐起。

        “遵旨。”侍人躬领命，上前捧起写在绢上的旨意，妥当收在怀里。

        “上！”钟离君把住松阳君的手臂，声音急促，“你我去见大兄，当面立誓效忠，求一旨意，如此才能保命！”

        三名医却愁眉不展。诊脉之后，断定是回光返照，以越侯的状况已是回天乏术。

        趁越侯尚在，求他心或能保命。一旦越侯不在，楚煜不会顾念亲，他们的场完全能够预见。

        “立刻回城！”

        送葬的侍人前来复命，言诸事已妥，并松阳君和钟离君在城外言行。

        “阿泊，你自幼比我聪明，理应比我看得清楚，兄弟之间，大兄最为仁厚，也最为明智。”松阳君苦笑一声，难得比钟离君聪明一回，但他宁可继续糊涂，“公煜谋略过人，心智卓绝，且如猛虎，杀伐果断，从不心慈手。大兄在一日，他便有束缚，大兄若不在，你想会过如何？”

        他终于开，声音紧绷，比松阳君更显沙哑：“无人能敌。”

        “松阳君送陶人俑，及陶、羊、犬各十。钟离君送玉、铜两箱，未有人殉。”侍人平铺直叙，没有添油加醋，一切如实禀报。

        两人同时转，飞速登上车，命车速行。

        “父君之意，如何？”

        奢望权位数十载，一夕间明悟，心中仍存不甘。可君位再是诱人，终不及命紧要。

        “先回府更衣。”

        两人逆风而行，袍袖振动，腰间环佩金印相击，苏缠绕，短暂浮现金光。

        楚煜守在榻前，亲手喂越侯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