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话中隐藏的机锋，林珩随手取第二份旨意，交给桂宣读。

        氏族固然傲慢，却也能屈能伸。

        恰好有冷风袭来，呼啸着卷过，裹着碎雪过众人脖颈，令侍人们齐刷刷打了个寒噤。

        几名侍人正弯腰清雪，遇到桂和壬章经过，迅速撤让至一旁。

        从正殿至林华殿要穿过一段。清晨降一场小雪，地面积了一层莹白。碎雪覆盖石砖，踩上去泥泞湿。

        阳光驱散冬日阴霾。风却变得更冷，在人脸上好似刮骨的刀。

        他首次参与朝会，位次在右班最末，相当不起。朝会结束后，桂特地等在廊，宣他前往林华殿，言林珩有事吩咐。

        “公珩的想法，你我怎能知晓。”另一人摇摇，抖掉袍上的碎雪，对此事不兴趣，反倒是想着今日的朝。他的饭量素来大，若非好运地被招，在家中怕要饿死。

        一名年长的侍人咳嗽两声，见对面几人看过来，沉声：“在里要学会闭嘴堵耳，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看到不该看的就当自己是瞎。”

        “壬大夫请。”

        “公英明。”

        参与谋逆的新氏族多达六家，牵涉连坐的姻亲超过十数。以有狐氏和公氏为例，家藏金玉堆积如山，绢帛铜不计其数。撇开房舍田产和林牧，单计藏宝就能达到天文数字。

        林珩尚未得到册封，仍负公之名。然其切实手握大权，赫斯之威俨然是一国之君。

心知决策不会收回，氏族们唯有选择低。

        直至朝会结束，大殿未起争执，气氛意外洽，呈现罕见的平和之态。

        清理完一段，侍人陆续直起。四里张望，未瞧见神鬼没的阉仆，几人壮起胆跺了跺脚，双手拢在嘴边哈气，活动几冻僵的手指。

        “公珩为何不移居正殿，偏要每日往来？”一名侍人扛起木锨，好奇说。

        料定对方有所误会，林珩却无意解释，听凭其误会加深。

        守在殿外的侍人到稀奇不已。

        “咳咳！”

        勋旧不提，留的新氏族就相当识时务。没人会的椽在这个关找不自在，不合礼仪之言。

        晋国有三军，中军掌于国君，上军和军则握于氏族。

        壬章留在最后。

        直至两人走远，众人才拎起木锨继续活。

        乐人持铜锤立于廊，依序敲打编钟。清脆的响音鼓乐，组成独特的旋律，恢弘大气，传承百年。

        前溯十几二十年，朝会少见这般景象。

        “我觉得事有蹊跷。”先开的侍人不死心，继续拉扯其余同伴。

        相比之，今日的平和反倒成了怪事，令人啧啧称奇。

        群臣走大殿，彼此对视一，大多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清雪的间隙，天空中灰云散去，现一片湛蓝。

        见他如此，另有一人也开始蠢蠢动。

        即便是要求疵，也该是晋室的宗面。

        林珩踞上首，将众人的表尽收底。逐一揣摩氏族的心思，他敛目光，嘴角微翘，一抹浅痕稍纵即逝。

        在侍人的叹中，朝会接近尾声。

        竹简展开，只有寥寥数行字，撰写的容极不寻常，令群臣怦然心动。

        “恭送公。”

        先后怀柔，以为林珩在行张弛之，氏族们的心略微安稳。作为回应，众人不再赘言刑鼎一事，全盘接受林珩的决策。

        尽数充为军资，掌军的氏族都能分一杯羹，余者或多或少也能得些好。

        “收逆臣田、林、牧及房舍，金银绢帛归军中。”

        肃州城的战火虽已熄灭，聚集的国人尚未离去。民如，浩汹涌。谁敢逆而行注定会有灭之灾，遭遇洪吞噬。

        自从新氏族崛起，在晋侯的支持同勋旧相争，每逢朝会，大殿总是吵嚷不休，有时还会拳脚相加。

        “善。”

        与他们何？

        滴漏将尽，礼乐声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