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燃起篝火，三座祭台上铜鼎伫立。

        “我非善人，今日提醒你是为家族寻一条后路。”莲夫人坦然目的，没有丝毫遮掩，“若公享能得未来国君庇护，有幸得一块封地戍守在外，请调毒氏同行。”

        “走。”

        宗守天祭台，祝守地祭台，另有卜守鬼神祭台。

        两人提前守在祭台前，都是彻夜未眠。

        天光大亮，一阵苍凉的号角声传来，伴着隆隆鼓声响彻肃州城四方，汇聚在殿上空。

        “祭祀。”

        “公珩必为世，也会是晋国的国君。”莲夫人的声音更轻，喃喃细语先玉耳中，“比起我，你在时间更久，必然知得更多。你见过正夫人，也经历过当年事。无妨想一想，什么才能让公珩心动，乐意庇护你的孩。”

        莲夫人看向先玉，后者停顿片刻，很快又拿起木勺，将剩的粟饭送嘴里。一接着一，嚼也不嚼，连同沙粒一起咽胃中。

        莲夫人递过陶碗，见她拿起木勺，挖半勺送嘴里，才放心地舒了气。

        “先氏获罪，我死，我才无牵扯。”先玉终于有了反应。由于长时间未开，声音变得沙哑。

        先民打扮的乐人敲击编钟，清脆的韵律鼓声和号角，随即加笙瑟之音，响遏行云，传廷之外。

        城池另一端，绳索捆绑的先氏族人走囚牢。乍一见阳光，所有人被刺得双泪。日夜困在阴暗的牢室，他们竟不习惯光明。

        牺牲摆放在台，只待晋侯和林珩现，亲自奉献给祖先神灵。

        林珩三请之后，礼乐声奏响。

        “鹿珍？”先玉动作微顿。

        他站在台阶上，居临俯视群臣。看向林珩的样不似父，反倒像是在敌视仇人。他记得自己病发时的形，也记得林珩当时的表现。

        “听闻公原同公长割席，鹿氏有意同有狐氏分扬镳。为公享争取需得尽快。”莲夫人提醒。

        “我自己来。”先玉撑起手臂，挣扎着坐起。脸依旧惨白，容貌憔悴，所幸不再死气沉沉，总算有了几分活人的样。

        “我明白。”

用自己的半碗饭。直至吃完最后一粒粟米，吐两颗沙，她才起走向先玉，坐到她侧，低声：“你果真不想活，连唯一的血脉也不要了？”

        莲夫人心中明白，以她的所作所为，毒氏不被抄家灭族也不会受到重用，迟早沦落到氏族边缘。

        赤的脚掌踩上地面，后者踏着前者的脚印，一步一步迈向刑场。

        公珩未来执掌大权板上钉钉。

        “无牵扯固然好，也要他能长大。”莲夫人俯低附在先玉耳边，“君上是何，想必你也看清。想让你的儿活着，你死无用，需得设法讨好一人。”

        正殿门敞开，着衮服的晋侯终于现。

        “不类我。”晋侯沉声，声音中充满恶意。

        “父君，时辰已到。”林珩丝毫不受影响，侧让开通向的台阶。

        甲士起戈矛，囚犯队伍缓慢前行。

        两人说话时，时间过得飞快。

        在他左右的台阶上，晋侯的女有序排开，除了闭门不的公长，连年幼的公和女公都盛装在场。

        宗和祝不在队伍中。

        “先氏族诛，你心存死志，本是无可厚非。可你想过公享没有？他尚且年幼，继为臣，边没有一个长辈，今后该怎么办？”

        “先吃饭，吃去才有力。”莲夫人端起陶碗，作势要喂她。

        在他后，氏族分两班站立，长袍阔袖，领袖摆刺绣家族图腾。腰间束帛带，带垂挂玉饰和金印。

        十名巫从乡邑赶来，城之后直奔祭台。

        “我事发之前，长乐殿曾派人往南殿。”

        先玉的神依旧麻木，手指却轻微动了动。

        号角声持续不断，苍凉亘古。鼓声震耳聋，气势磅礴。

        为氏族成员，两人熟悉祭祀章程，也曾参与其中。然而祭祀当日也是先氏被送上法场的日。

        正殿前，林珩着黑袍，玉冠，恭肃立在台阶上。

        巫披发赤足，手持骨杖，脖颈、腰间、手腕和脚踝缠绕骨链。上压着野兽的颅骨，窝漆黑，利齿森森，伴随着巫发的叫声，无不令人骨悚然。

        公享不是最佳选择，但最有实现可能。

        城祭台共有三座，一祭天，一祭地，一祭鬼神。

        “我要想一想。”先玉说。

        “你为何帮我？”先玉凝视莲夫人，目光充满审视。

        林珩在殿门前叠手，声：“请父君宣祭文，敬天地，祀鬼神。”

        有毒氏的耳目，时机宝贵，稍纵即逝。趁传递消息的渠尚未断绝，她必须给家族寻找后路，弥补自己鬼迷心窍犯的过错。

        先玉眸光微闪，手指一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