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承闻言愣在原地，似是还没回味过容清和说的话。

        容承换了衣服，将发用丝带束起，看着镜中梳洗整齐的自己，比之前似是清减一些，肤也晒黑不少，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却似是丝毫未受这一路风霜的折，澄练如故。

        掌柜的可真是多才多艺。

        他顺着原路寻回那茅屋，已是掌灯时分，屋恍惚烛光将一个清瘦的剪影映在窗纸上，许是烛光不稳的缘故，容承看着那影，单薄得让人心疼。他终是没敲门，顺着一扇没关严的窗翻屋，轻手轻脚靠近那间亮着灯的房间。

        屋那人似是要就寝了，上着一件中衣，外面披着间御寒的外套，长发散着，倚在榻上就着那一灯光细细读着手中一卷书。

        “承儿！”岁华落地几声脆响，容清和本能上前想去查看伤势，一步踏，迎面扑来一阵极为熟悉的冷香。

        “住。”容承还未说完便被打断，容清和双唇紧抿，苍白的颜浮于其上。“我不是你师尊。”?

        “去。”

        “现在，去。”容清和再次重复一遍。

        容清和先是一愣，从书上抬望过去，看到那人影，手上力一松握着的书就斜斜栽到榻上。他像是忽然回想起什么，抬手，立于墙角的岁华剑自行鞘落于容清和掌中。

        容承看着着自己的岁华，被上面映着的灯光晃了，他忽然笑了一。“若我不走，师尊可是准备杀了我？”

        “师尊？”容承似是难以相信，陪伴他近二十载的师尊，有一日会对他刀剑相向。他立于侧的手掌摊开又紧紧攥起。“为什么？三年前您不留片语便离了山您罚我，却又救我。如今徒儿实在不知您到底”

        ——无念。?

        容承看着那人映着烛光安逸的侧颜，鼻一酸，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碎银。

        听得此，容清和晃了一神，手中岁华却忽地一沉，他慌忙抬看去看去，岁华的剑尖不知何时正正在容承的心，雪白的衣襟晕一块星星的红。

        橙的烛火映在容承一双眸里，里面盛着的是得化不开的黑。

        “师尊，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您为何突然离山，那无念又是”

        “得嘞，您这边请。”

        直到那人从柜台后翻来，容承才看见那人方才忙得东西——一个修了一半的木犁。

        等伙计把送上来，容承清清地泡了个澡。虽说修之人周向来不染俗尘，但若不梳洗一番，总也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容承将，这才打开那只随了自己三年的包裹。里面一套白衣，一张令牌，一只木匣，不多不少。容承拿那套白衣，极为怀念地摸了摸熟悉的料。先前穿的那件在路上折腾来折腾去，没过几个月就不成样，后来就买了结实耐脏的衣裳换着。而这一套，容承留着一直都没舍得穿，如今总算是可以穿上的时候了。

        “师尊。”

        容清和握着剑的手不稳地晃了一，这动静被容承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脸上漾一抹得逞一般的笑容，柔声。

        还未待容清和明白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他的意识就渐渐模糊，也不受控制地倒了去。

        “你当我不敢？”

        容承跟着蹲，抬手拂去容清和额角散着的碎发。

        “那便动手吧。”容承张开双臂，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了房，容承先倒在床上气。悬了三年的一颗心，如今可算是落回来了。容承探衣襟，着那颗长命锁轻轻摩挲着。

        台上忽然爆开一声灯花，哔哱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