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铙歌舞，旌幢天。东风夜放花千树，更落，星如雨。宝香车交错于十里朱雀，天阶摇撼，凤箫声动。明月悬于危楼之上，逐着人影归去。

        羽一惊，拉住牧铮变向人如织的洛阳跑去：“是阿灵那个烦人追来了！我们快跑，被他看见就麻烦了！”

        羽心如擂鼓，撑着心智：“杜娘一梦恋柳郎，张生陷崔莺莺。一见倾心再见相许，画本故事里本就是这样写的。”

        牧铮带他到人烟稀少的灯火阑珊之，抵在一影前，清冷的月光漏过海棠窗落于两人的发迹与鬓角。牧铮哑声：“你我今日刚刚相识。”

        羽从未见过如此闹的场景，更从未紧紧牵过男人的手。今夜他饮了一桂花酒，便壮着胆，将想的事一并了个全，带着陌生的男穿梭于陌生的城池，将可笑的一见倾心化为明月般皎洁的心意。

        “他可曾见过你的容貌？”

        “我只告诉你。”羽飞快，顿了顿，又，“连阿灵我都没有说过。”

        “儿！！”一声呼喊，骤然从月门外传来。

        牧铮皱眉，懒洋洋跟在他的后，恨不得被那个阿灵抓个正着：“有什么麻烦的？”

        “那倒是见过的。”羽小心觑了牧铮一，抬手便要解掉面纱，“我也给你看！”

        牧铮摇了摇：“你定是生的好看，所以你母亲才用这理警示你戒骄戒躁。寻常人家的女，只会为面目丑陋而到烦恼，这话不要再与旁人说了。”

        “你自然和他不一样。”羽急忙，“我方才和神灵许的愿，指的人也不是他！神灵一定明白我的心意，不会乱鸳鸯谱。”

        羽问：“你可是想看我的相貌？但我阿妈讲，好看的相貌不过是无聊的罢了，只会徒增烦恼。”

        牧铮又问：“你小名叫儿，你属？”

        牧铮笑：“那便只能骗你十分真心了。”

        原来阿灵是她的表哥。牧铮心蓦然一紧，面上却不动声，坦然：“既然是骗，自然是想向姑娘骗一样东西。”

        羽一怔，咬牙切齿：“阿灵那个蠢货，吐字不清！我才不叫什么啊啊的，我叫”

        “阿阿灵，是你啊。”羽笑两声，回过又看向那涌般起伏的人海，敛眸小心藏好了不甘和失望。

        羽陷在牧铮的怀中。他似真似假地推了两之后，便脆把额抵在牧铮的肩，闷声：“你这骗，假冒我表哥，是何居心？”

        长安城灯火锦簇，彻夜不休，一景一皆了诗，了画。

        羽气鼓鼓：“他最告状了！我阿爹阿妈又喜他，每次都只听信他的话，本不睬我说了什么。”

        “碰！！”夜时分，烟花照亮了漆黑的天幕，震耳聋的爆炸声和叫好声淹没了他的声音。人骤然变得密集起来，一窝蜂向黄金台涌去，冲开了他紧攥着牧铮的手。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千般万般的不舍，这一夜东风，终于是尽了星彩重。

        羽仰起，一团天真稚气，追问：“我无长，有什么值得你骗的？”

        牧铮终究是没有忍住：“姑娘，可否告知”

        月婵娟三分冷，七彩络缨凤吐花。

        “牧铮！”他拉着他的袖，片刻也不曾放开，生怕自己松了手这人就要不见了。

        “羽？”青衣男回过，一把握住了自投罗网的他的肩膀，大叫，“我让你好找？你才让我好找呢！”

        也罢，权当是一场梦便好。牧铮轻叹气，手指勾住了羽的面纱，又缓缓放。

        牧铮心神微动，不料蓝衣女看似糯憨，张竟说如此大胆的话。只可惜，他不是为伤的张君瑞，蓝衣女也不得一缕芳魂杜丽娘。他的归属是戈外一望无际的草原，只怕这嫣然的人儿是不甘愿同他一起走的。

        “牧铮！”他慌忙往回追，逆着人一边挤一边叫着那人的名字，终于看见了一形大修长的青衣背影，“你可让我好找！”

        几次犹豫，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意，吐的话却是：“我虽然喜阿灵，但现在却不想嫁给他了。”

天狗面应声落中，随着河灯一起飘远了。

        牧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定：“我不必看，也知你的好，和你表哥是不同的。”

        羽再回首张望的时候，那大英俊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