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就在法国吧，”他难得有些不确定，前些年过年他也没有固定的地，“我老师正好在法国旅居，我可能去看看他。”

        祈妄一边帮他整理，一边还要回复工作。

        都说工作的男人很有魅力，而居家的男人十分温柔，那祈妄此刻应该算是绝杀，可以随机迷倒任何一个天真少女。

        他在路这边的年华糕店，祈妄在对面的粤菜馆，中间只隔了一天，一条街，一支舞狮队伍。

        他突然抬起问，“你是什么时候在那儿的，哪一年？”

        可他却在帮喻年收拾那些乱七八糟的小零，一一放猫爪形状的小篮。

        喻年的手指把茶得要变形。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中浮现怀念的神，“有一年我其实正好在敦，唐人街那里，我了一家粤菜馆，吃了一份节套餐，我记得那家店里放着邓丽君的歌，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女儿也在店里帮忙，墙上还挂着他们老家的照片。从我那个位置望去，正好能看见舞狮的队伍经过，对面是个叫年华的糕店。”

        吃了一半的时候，他嘴边已经沾了好几巧克力酱，他也不在意，一边翻看面料一边咔咔地咬，像个小仓鼠。

        只是祈妄从侧面望他，颌这样尖，肩骨清瘦，腰也细，吃去的也不知都长到哪里去了。

        “我考虑考虑”

        调整作息，失败第一天。q

        祈妄注意到他的神，“怎么了？”

        而他从来没有参与过那一段人生。

        喻年低，“那一年的除夕我没有回家，而是跟章云尧还有应泉深在敦跨年，晚上发去酒吧的时候路过了唐人街，有家叫年华的糕店在派发新年小糕，应泉深拿了三个。很甜，像是掺了一吨砂糖。”

        吃完晚饭，喻年要去拿他定制的一枚印章，两个人没有开车，顺着广场边缘走。

        他那时并不知喻年就在敦上学，可他听喻年说过想念服装设计，而最好的圣丁学院就在敦。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来去零柜里拿了一个巧克力。

        作者有话说：

        他似乎正跟人聊到问题的关键，语气严厉，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祈妄一怔。

        “很少，”他实话实说，“我老师不是个重视传统节日的人，我只跟他一起过过两个节吧，剩的要么我自己过，要么在外旅游。”

        祈妄回想了，“四年前，应该是19年，好像是年初一的时候。”

        他自嘲地轻轻笑了一声。

        所以那一刻，他心中是否有滋生难以启齿的期待，期待着喻年从窗外走过，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看向对面那家粤菜馆，靠窗的位置坐着陌生的白人男女，他绝不会想到，就在一天后祈妄会坐在那个位置，吃一份普通的套餐，独自度过新年。

        已经离过年很近了，街上都有些喜气洋洋的气氛，很多店铺门挂了小小的红灯笼，提前在寒风中招摇。

        喻年咬着巧克力，脸颊微鼓。

说了什么，在姗姗来迟的几年后。

        他耳朵里着蓝牙耳机，还在跟人讨论酒店的采购，深黑的家居服衬得他愈发白皙，发被修得整齐，面容清隽，骨里就着一清冷与端正，连手指都修长分明，是喻年最喜的那一款手型。

        祈妄任劳任怨地在帮他整理扔了一卧室的衣服，书本，纸笔，还有零零碎碎的布料。

        在听见祈妄说，对面是一家叫“年华”的糕店的那一刻，喻年攥着杯的手指紧了紧。

        他正想着，却突然冷不丁听见喻年问，“你今年要去哪里过年？”

        喻年的视线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手中的册上，余光却一直看着祈妄。

        傍晚的时候，喻年临时有事回了一趟公司，又跟祈妄去吃晚饭。

        痴男怨女想起曾经，只能用遗憾两个字去形容，耿耿于怀，不得解脱。

        他尽量说得很平静，可是声音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祈妄摇了摇。

        堂堂知名艺术家，画作被苏黎世术馆等收藏，现在却像个家养小灵。

        前的这一幕似乎有熟悉，很多年前，祈妄也是这样一边听英语听力，一边在给他收拾那个小狗窝。

        可他望着祈妄，又无比分明地受到了时光的逝。

        喻年围着围巾，手上还拿着茶，他真是走到哪儿吃到哪儿，年少的时候就不肯亏待自己的嘴，现在也一样。

        喻年了珍珠，又问，“你以前每年节也都是跟你老师在一起吗？”

        也不知为什么，喻年咬了一巧克力，微苦的味在唇齿间弥漫开，他突然又有一难过。

        他年纪小的时候总是不懂遗憾为什么惹人心痛。

        同样的年份，同样一条唐人街。

        当年那个还留有青涩，认真规划着大学志愿的少年人，已经变成了他前这个沉稳持重，价不菲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