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黑暗铺天盖地，足以将人疯的死寂无孔不。

        那些人又有什么错呢，过了战乱与疾病，艰苦地活着已是奢侈，是她剥夺了他们生存的权力，一切罪责在她，沦落至此是她活该。

        素桐在那里关了五百年，神思崩溃过无数次，她自最初恨透了李青元，想拖着他同归于尽，到恨自己不争气，有前车之鉴还会了圈套上了当，再到迷惘，迷惘自己所遭遇的一切，迷惘自己其实是了一场噩梦，醒来她还在青丘无忧无虑，最后便是悔。

        那地方又什么都有，千人千面各不相同，但凡铸大错拥有被投归墟资格的，多是心有障，归墟便瞄准了心中最薄弱最恐惧之，分不清虚实真假的幻象从骨到无止休地折磨，它从神侵，附骨之疽般一寸一寸地向上占据，再撕扯着灵魂，听着破碎绝望的哀鸣。

        离开归墟的那日比她想得要快，青丘的小狐狸们特意来迎接她，重见天日，素桐红了眶，她再也不要什么了，她会离得远远的，像凡人躲避洪猛兽那般，此生不再去找他，也不再与李青元相见。

        释怀

        李青元不愿和苏桐交手，被动挨打，闪躲之平整的衣衫乱了，视线飞快地从他上划过，苏桐目光忽然一凝，“这是……你上怎么会有雷刑的痕迹！”

        雷刑折磨的是，归墟摧毁的则是心灵，有不少人宁可自断仙湮灭神魂，只为求一场解脱。

        茶桌顿时翻了，木屑飞扬，这房随时有坍塌的可能，狄九徽充当和事佬打圆场，他挡在李青元前，阻拦苏桐再打去，“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

        距离一拉近，李青元清晰目睹了苏桐瞳深的不安，曾经也是这样一张昳丽的容颜挡住了他的去路，无奈渐渐漫上来，他微微一侧，轻声说：“不是二十，是四十九。”

        苏桐死死盯着伤痕仔细辨认，是雷刑造成的不假，他这亲历者最了解不过，他受的那二十雷刑足足花了千年才彻底消净，李青元怎么会有？

        苏桐最看不得他风轻云淡，一把揪住他刚整理好的衣领质问：“你了什么？”

        那片衣衫被苏桐不客气地扯开，光洁的肤上遍布狰狞又独特的伤疤，蜿蜒如蛇的痕迹淡了许多，显然时间已久，并非最近留的。

        狄九徽同样纳闷，像李青元这样闲云野鹤的人，日常就是看个书喝个茶，不太可能来犯天条的事，探询的视线一扫，李青元置若罔闻，低拢了拢衣衫，将伤疤重新盖住。

        悔她不该来凡间，悔她不该动，悔她不该泥足深陷，更悔她不该杀了那些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