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九徽奇怪地打量着闫御，一个不好的念渐渐浮起，他眯起睛：“你该不是想翻脸不认账吧？”

        这话好似刀，直往闫御心里扎，凿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惘然若失凉风似的灌来，他喜上狄九徽是理所当然，可狄九徽千年来对他无意，偏偏这句话又是自最没有动心的人嘴里。

        “你今日怎么了，失忆了还是睡糊涂了？”

        狄九徽微微一怔。

…”

        闫御在心里因卑劣的窃喜自我唾弃了一番，半晌，艰难地憋几个字：“你亲我……”

        闫御忙摇否认，大脑飞速运转找着理由搪：“我……了一个梦。”

        “怎么了？”狄九徽神无害。

        此时此刻，他总算明白月老为什么问他那个问题了。

        纯

        闫御说不话来，也不知该怎么说，这本是他不可告人的幻想，一朝实现竟不知如何是好，真正的狄九徽尚未苏醒，对这一切浑然未觉，他不由得生种故意占便宜的龌龊与心虚，但偏偏还有喜。

        “……侣？”闫御更震惊了。

        “你看清楚，梦境里都是假的，我如今就在你面前，这才是真实的我。”

        狄九徽一笑，“不然呢？咱俩是侣，很正常啊。”

        他想，只要狄九徽说一句，他什么都可以，但那是假的。

        “什么梦。”

        他直了环着胳膊往后一靠，仗着优势居临地俯视着闫御，脸上的笑意敛去，乍一看有吓人。

        闫御看着他，不自禁地伸手碰了碰狄九徽舒展的眉，真实的温，真实的，真实的他们两个人。

        狄九徽神这才柔和了，不住失笑：“怎么可能只是朋友啊，我们一起那么多年，过往的岁月不会骗人，喜上彼此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梦境与现实没什么不同，环境也很真实，我刚刚醒过来，一时没能分清。”闫御尽量讲得真诚。

        狄九徽觉到他绪的低落，只当他还没有从梦境里走来，便撩开衣袍驾轻就熟地趴在床边，仰着脸凑近了闫御，让他更加仔细地观察自己。

        一半是本心，一半是私心，创造私心的主人如今就与他面对面，一杆秤早就不知倾斜到什么地方去了，他那半被翘起来的本心确实不太好守。

        “我梦到我们只是朋友。”

        但到底是不一样的，狄九徽看他的神与在画境外截然不同，那是快要溢来的缠绵意，不再问心无愧，也不再坦坦，心里里切切实实地只有他一个，闫御看得神，几乎要迷失在他漩涡般邃密缱绻的凝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