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两人都知这是玩笑话。

        没有人知，那天夜里的那一瞬间，他如溺之人又落冰窟，仿佛回到当年他睁睁看着母亲砍向父亲，又来砍他的噩梦。

        每日去大理寺，远是远了些，起码不用看旁人脸，深夜归家也方便些，不必惊动阖府上。

        陆与他两父，当真是相看两相厌，据说陆知他不回来的消息，当晚还开心得多喝了两盅，陆惟听见此事，连眉都没挑一，

        陆惟没有回陆家，他去的是自己位于近郊的宅。

        他起迎接郎君，将墙上挂着的披风揭，顺势为对方披上，陆惟一边往外走，一边自己系好披风。

        “当驸吗？”公主开开心心，“你早说嘛，我答应就是了！”

事。

        由于前些日长公主给陆家送礼的事，两人“闹翻”，陆惟还放话“绝不尚主”，以至于如今他们主仆二人上门，还得挑傍晚之后从后门悄然而至，他买了雕梅，难不成要天黑给长公主送过来？

        这，总不至于以后来这里，都得如此吧？

        说得更直白一，陆惟几乎是以后定好的左相或右相，如果权势在手，再与长公主联姻，旁人会怎么看？

        陆惟也没他，兀自骑小跑远去，还丢一句话。

        他的话，让章玉碗忽然怔住。

        一动不如一静，只有活到最后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陆无事在门房歇息闲聊，刚与章钤吃完烤红薯，浑懒洋洋不愿动弹之际，就看见陆惟踏着月光走来，神前所未有的宁静，嘴角甚至微微卷起，仿佛山风拂过夜的花，将寒冬所有蜷缩的冰冷都抚平，以期来日绿柔光，云霞映日。

        局势，保持相对独立，更有利于两人退，皇帝也未必乐意看见自己的重臣跟自己想要拉拢的堂凑成一对。

        “我想让殿，往后不要再挡在任何人前了。”

        陆无事有些好奇，又知自己不该问。

        而不是像那天躺在榻上，苍白的，冰凉的，让他浑僵，几乎无法言语。

        是与长公主说了什么吗？

        陆无事从未想过郎君还有这等闲逸致，捧着花一时在上竟有些愣住。

        微光难掩他面容的俊，嘴角似笑非笑，仿佛在看公主，又仿佛在看手里的线团，哪怕动作漫不经心，却总能让人觉得他是在注意自己。

        “殿觉得，我要什么？”

        陆惟的坐姿也很放松，他就靠着廊，修长手指着线团，生生将一团线缠成一只小猫的形状。

        “回去花瓶里。”

        可当年，他死了便死了，如今却才尝到痛心扉的滋味。

        陆惟顺手折了一枝，递给陆无事。

        长公主府从墙伸一簇桃花，开得正好，横在他们回去的路上。

        “无论是为我挡箭，还是为风至挡刀，都不要再发生。我希望殿能珍重自己，我希望能一直看见活生生的殿，会与我斗智斗勇，周旋气人的殿。”

        自从他在陆中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陆惟就没再回过陆家。

        更何况，当此之时，南朝吞并燕国，逐渐壮大，弱之势相易，北朝已经不剩多少优势。何忡、宋今、李闻鹊、谢维安、严观海，这些人后更是分别代表不同利益，表层之无数看不见的暗在涌动……

        但多一个心意相通的同行者，却能让这条崎岖动的路，走几分盎然生机。

        陆无事应了一声，随即又觉不对。

        “明日我要早起城为人送行，你这几日辛苦了，不必跟着我去，可以起晚一些，再去东市买些雕梅来。”

        之后，待陆惟离开长公主府，已是夜深人静，月悬阁之时。

        这魑魅世，固然他一个人走，也能独善其。

        他将那只缠好的线团小猫，拿到唇边轻轻吻了一，又放到公主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