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皇帝也不准备在众目睽睽之说太多，很快就请公主回车上，自己则重回御辇，一前一后，公主车跟随御辇驶城。

        陆无事给了赏钱，将人送走，回来便看见陆惟被几人围住了。

        博阳公主忍不住瞅了旁边义安公主一。

        “不如就与我们一块回公主府算了！”章钤凑过来，“殿早有交代，说陆郎君回京若是不方便，可以到公主府上去住！”

如刘复刚到边城的臆想那样，所有人都觉得，一个在柔然了十年风沙的公主，必然是沧桑的，困苦的，脸上也许还带着对十年前深深的缅怀。

        真要去了，那成幕之宾了？

        皇帝也很满意。

        没等章玉碗行礼，皇帝就几步上前，将人扶住。

        章钤忍笑：“殿并未如此嘱咐，想来是因为刘侯有府邸在，随时都能回去。”

        刘复嘟囔：“那陆惟就没家了？”

        博阳公主忍不住白她一。

        博阳公主看着他们二人，倒更像是亲弟一般，不由在心里微微哂笑了。

        陆惟目送公主车远去之后，就有个小宦匆匆过来，转达了天谕，让他明日再陛见。

        刘复上：“那我不方便也可以去吗？”

        其余臣工目送御辇之后，自可散了。

        两人双手交握，四目相对。

        陆无事忧心忡忡，压低了声音：“那宋今不是想对殿不利么，殿就这么去了，没关系吗？”

        林参正待松气，却听见博阳公主幽幽来了一句――

        他还有担心公主时隔十年一次面就病恹恹的，毕竟那样一来，就显得她在柔然很苦，而朝廷没有好好对待她。

        章玉碗从皇帝脸上看见与自己那早逝弟弟相似的轮廓。

        “听说她在张掖遇到好几回刺杀未遂，你说，刺客会不会跟到长安来？”

        虽然这次去，陆惟只是副使，但谁都能看来，正使汝阳侯不过是花瓶摆设，真正作主的，还是这位陆副使。

        如今一见，虽然弱不禁风一些，但神尚可，举手投足也有天朝公主的大气仪范，这就足够了。

        章钤笑：“陆无事你这是什么表，到公主府上住，咱俩今晚正好不醉不休，殿恐怕会很晚才回来，我们可以先去看看公主府修成什么样！”

        皇帝与她，想必有许多话要说。

        如今一趟回来，陆惟就升了大理寺卿，可谓前途不可限量。

        “多谢陛！”

        其实章玉碗倒是想像初到张掖时那样装得更病弱一些，只是她在听说皇帝亲迎之后就改变主意了，因为那样一来，就显得太不给皇帝堂弟面了。

        皇帝虽然对赵家手，却不讨厌同样世家的陆惟，还对其青有加，这位不单断案有一手，离京前也是御前近臣，若不是谢维安帮皇帝杀了赵群玉，恐怕现在左相的位置都有陆惟的份。

        弟二人相视一笑。

        众人察言观，知风向，自然要趁机寒暄结交。

        “殿……”

        “幸不辱命，陛大破柔然，开疆拓土，必为后世青史所载，几代帝王不到的事，您到了，恭喜陛！”

        陆惟：“无妨，宋今不敢在手。”

        后者神平和，倒比她还要沉得住气许多。

        这是自然的，他们不是公主本尊，去和亲的也不是他们。

        然而他们看见了一个容貌清丽，柔而不弱，目光清明的公主。

        林参细思极恐，禁不住密密麻麻的寒意爬上后背。

        她的已经开始酸了，不耐烦的心更为明显，只是不好表现来。

        等他回过神，想要说什么，博阳公主却已经走远了。

        “郎君，咱们要回哪儿，陆府吗？”

        陆惟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前方一人路过。

        义安公主一脸无辜茫然。

        章钤：“殿也是这么说的，之前远在张掖，离京千里，他才无所顾忌，如今陛亲自迎，公主一举一动都牵系各方，他反倒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久别归来，宁公主必然是要向天陈述十年和亲种种，恐怕还会被皇帝留膳，这没有大半天估计是不来的。

        今日的，只有公主一人。

        陆惟与章钤等人虽也在车队里，却没有如此待遇。

        “阿姊终于回家了！”

        ……

        好不容易等那些人散了，陆无事才挤过去。

        无论如何，这位堂弟力主她回来，两人目前也没有矛盾冲突，该的表面功夫还是要一的。

        “柔然艰苦，阿姊这十年，也辛苦了，先帝在时，曾屡屡想接阿姊回来看看，奈何当时柔然势大，朝臣反对，终不能行，如今阿姊回来，也算告先帝了。朕已经命人修建好长公主府了，阿姊以后就可以在家安度余生了！”

        陆无事张了张嘴，忍住了。

        能从她这里听到这番话，皇帝自然大悦，也有些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