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便方良最后能成功，他也免不了要走到与门阀妥协的那一步。

        没了他们，皇帝连能活的官员都找不来。

        在各地勤王兵组织起来之前，天人看见的，是天被围困在长安，束手无策的狼狈。

        对方什么话也没说，但公主又分明知他想说什么。

        因为无论从实力还是份地位，世家都是最不必仰望帝王的一群人。

        捉住她的手虚无力，公主待要挣开，却见陆惟正定定望着她。

        “你这艘贼船，破破烂烂，不仅漏雨还刮风，摇摇晃晃随时都能翻船，就跟你这倒霉鬼一样，现在躺在床上什么也不了，还想拉我伙，你自己不觉得痴心妄想么？”

        公主步院，方才胡闹嬉笑的神已经淡了。

        说罢她也不回，直接施施然离去了。

        向西更不可能，因为谁都知李闻鹊是块难啃的骨，向西一定会跟李闻鹊撞上。

        而寻常百姓，随波逐，遇上个势仁慈的君王，就能过几年好日，在世家地主的盘剥气，要是遇上个力有不逮的天，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好一些的一家尚且能温饱，而运气更差一些的，那永平城地的鬼市羊羹，就是他们的场。

        照这种形势发展去，是有可能的。

        公主嘴上嫌弃，甩开他的手，又没好气将这只手被里。

        “郎君，您要喝吗？”

        她望向外面枝，上面已经长新绿，一半，距离它变成郁郁葱葱，恐怕还要很久。

        何忡现在未必知方良已死，但他等不到方良的消息，肯定也会知秦州这边了变故，他有两个选择，要么原地解散，要么继续向长安发。

        年复一年，故人已走，新人未见。

        消息也会传遍天。

        有没有办法改变？

        那么何忡就只能继续前，直到抵达长安，兵临城，要么成大事居位享尽荣华富贵，要么败名裂凌迟死。

        一只小鸟落在枝，瞪圆了睛也没找到虫，很快又飞走了。

        像王二这样的民军首领，固然会去思考和试图改变，但他最终囿于见识阅历，和兵粮草，注定不可能像世家那样一掷千金，一呼百应。

没吃几呢。

        是心非，嘴心。

        公主愤愤想，待要翻榻，手却被他捉住。

        假设方良一路顺利杀到长安，坐上那至无上的位置，他就要开始考虑治国的问题，他可以杀一州的世家，却不能杀天的世家，因为只有世家弟，才能从小就衣无忧，读书习字，寻常百姓，即便半耕半读，所看见的书籍，遇到的老师，也是本不可能跟世家相比的。

        原地解散是不可能解散的，何忡发布檄文之后，就已经骑虎难了。

        有，像方良那样屠尽世家，打乱既定的秩序，就可以重建新秩序。

        在这围困的数日之，上至天，至百姓，必然人心惶惶。

        陆惟闭上睛，不去理他，嘴角的弧度倒还微微翘着。

        而且这第二、第三个何忡，很可能就在世家里。

        陆惟的目光停在对方消失的地方。

        人心浮动之，就算何忡失败了，以后还会有第二个何忡，第三个何忡吗？

        陆无事蹑手蹑脚来，便看见他脸苍白满是病容，却没什么失望颓唐之。

        照目前何忡的实力，就算他不了长安，围困京城数日，直到李闻鹊现，都是有可能的。

        “我是不会伺候人，你想喝就让陆无事来喂你吧，次别再把自己折腾死了，要不然我上哪再找个比你还倒霉的倒霉鬼去！”

        可谁能保证，新秩序就一定会比旧秩序好？

        秦州这场祸乱，看似已经平息了，但造成的影响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垄断了天的学识，也就有资格与皇帝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