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邽城恐怕要乱了。”

        陆惟嘴角没了往常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眉微微蹙起，在寒夜里显几分冷厉。

        虽然陆惟觉得现在跑也来不及了，但他还是希望公主不要冒险。

        陆惟想起自己曾经跟公主说过，他想看天大乱。

        声势像是寂静长夜忽然被打破，一个突然暴起的大喝之后，北城楼方向遥遥传来呼。

        他们毕竟对秦州人生地不熟，刚来几天，就是有心多了解一，也多就知方良手人心不齐，各有算计，一个长史杜与鹤成日装病，一个司崔千看似积极，实则野心，一个录事参军杨园张狂放，我行我素，还有一个功曹黄禹被灭满门，余者碌碌，不值一提。

        两人隐隐有所预的事，终于发生了。

        公主的话将陆惟心那最后一丝不确定的微妙敲碎。

        兵刃相接的声响他们暂时还未听到，但从城楼动静来看，血光之灾也是近在咫尺的事了。

        他们前脚刚走，人声由远而近，脚步纷至沓来，再有火光晃动，蹄踢踏，像是混乱雪球一般了过来，即将倾覆这座府邸！

        但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日竟来得如此之快。

        对方能这么快找过来，那个鬼已经呼之了。

        七嘴八，乱纷纷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陆惟原本以为崔千一己之力，就算有不臣之心，单凭这上邽城的一城兵，他也很难付诸实践，却没想到对方竟是大胆到公主都还在城，他就迫不及待动手了。

        别说公主和陆惟，杨家上就像刚油锅的鱼，纷纷炸起来，四奔跑躲藏。

        而当这丝预跟先前的种种猜测叠加起来时，就会放大变成更加不利的场面。

        “你先把许福带走，从后门走，现在还来得及！”公主对风至。

        “公主？是皇帝老儿的女儿吗？”

        “郎君，殿，事有不妙！”他快步走来，语速又低又快。“是城防了鬼，将城门打开，放了城外的民来，那些人跟城的民汇合，不知怎的拿到了兵，现在正在城门打杀呢，看守城兵卒就要守不住了，民军正往城各搜索门富，为首有人打‘均贫富’的旗号，恐怕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我先护送你们走吧！”

        风至不想走，但她习惯了令行禁止，知公主这样的吩咐必有理，自己再磨蹭去反而对己方不利，便咬牙行了一礼，拽上许福匆匆走人。

        “就是他们？”

        风至不肯：“那殿呢！”

        公主：“我与陆惟一起。”

        “殿为何要留来？”

        她将风至抱在怀里的压雪剑拿过来，挥挥手，示意风至赶紧奉命走人。

        “你去找章钤，他落脚的地方应该在城南某乐坊，民军一时半会还到不了那里，我们不会有事，快去！”

        形一变得恶劣，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视线从天移，望向墙外火光最盛的方向。

论如何，这个关键人找到，沈源案可算是展一丝眉目。

        话未竟，外面传来动。

        唯有这样的时局世，才能以乱导治。

        “臣现在先将杨忠带去见方良，老黑就交给殿……”

        公主还是不正经的调戏，但她手里动作却是上压雪剑的剑柄，蓦地正要剑鞘——

        许福也面慌乱，好像想转逃走，又碍于陆惟和公主在，不敢明目张胆。

        陆无事从门外来，悄无声息，神凝重。

        他从这些突如其来骤然放大的动静里，嗅到一丝不妙的预。

        陆惟心一沉！

        他忍不住转去看公主。

        他们过来杨府查案，只有负责案的崔千知，民肯定是不知的。

        “这就是公主？”

        杨家距离北城楼不远不近，稍微小的动静也不可能传到这里来。

        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人们从外面般涌来，大多是举着火把，衣衫褴褛，脸上却掩不住兴奋，尤其在看见正院里站着的公主和陆惟时，无须旁人说话，他们自动自发就将两人为中心围起来。

        不是从京城开始，而是就在脚，在北朝二十四州里一个普普通通的秦州乱起来。

        后者没有默契地相望，却是抬去看天。

        这摆明是已经将公主算计在了。

        “我总不能将陆郎独自扔在这里吧，若有个万一，往后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你这张脸了？”

        这边杨忠交代了，杨园的事也可以行一步。

        杨府的门被暴力捶开！

        “还怪漂亮的，旁边那人是谁？”

        早在动静刚起时，他就第一时间去打探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