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一觉醒来，已是天黑。

        雨落不赞同：“殿，外冷。”

        公主甚至想到一个很离谱的可能——

        “章钤。”他忽然听见公主跟他说话，“你不要随我去州狱了。”

        但公主没有上前炫耀施恩，或者教训对方的意思，她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陆惟呢？”公主问。

        即便是这些人，他也因为官仓告罄而发愁，这些民手里捧着的窝窝和粮粥，可能有一分还是来自公主刚刚捐给方良的那一半粮。

        但到门，她望着黑沉沉的天，却忽然改了主意。

        但没等陆惟说话，她就自己反驳推翻了：“不太可能，且不说贺童那些人已经是锐中的锐，贺家很难再分派那等实力的人手，他们遇到刘复，看见他边的禁军，总该知刘复是朝廷的人，绝对不敢一言不发就手。”

        瞧，又是陆郎了。

        这上邽城看着风雨来，再不多睡会，就得熬得跟方良一样皱纹横生了。

        陆惟微微叹了气，像是为这一团乱麻到厌倦。

        “再等几日吧，大雪封路，人手不足，往哪个方向去寻人都无法。”

        “前面那铺的枇杷糖好吃，你去买一些来。”公主对风至如是。

        他们不知应该往哪个方向去找人，因为刘复有可能现在路上的任何一个地方，若是因为贪玩，跑哪座山里打猎去，也不是不可能。

        她走没几步，忽而回。

        章钤不知公主在看什么，看得如此神，就也随着她的视线望去，却只能看见城楼上着火把的光亮中，来回巡视的人影。

        这脾气说风就是雨的，你永远不知她什么时候笑的面孔底是嘲讽，生气，还是真正的兴。

        “那药你吃了？”

        他们面垫着草席和薄薄的被，上盖的棉被也是补补的，能挡住多少寒意尚且存疑，可总比在城外餐风宿好，方良能放一分人来已是极限，再多的城里就容纳不了。

        公主也掩嘴打了个呵欠，扶着风至的手了车。

        公主笑：“那我让雨落再制些新的送过来，保把陆郎调养得活蹦乱，能在我前面挡上无数回。”

        他也回屋补眠去了。

        饶是陆惟心细如发，公主明察秋毫，也没有任何绪。

        公主骑在上，则随意眺望四周。

        刘复会不会半遇见一位貌女，索跟在对方后面跑了？

        “不坐车了，骑过去。”

，确实和刘复无关。

        看来就连民的圈，都分个三六九等，此人明显是民里的小目，或者仗着壮拿到更多资源。

        公主只是扫了棚的方向一，很快又望向城楼。

        “陆郎君于两刻钟前来过，见您未醒，就先往州狱去了。”

        “我也得去补个觉，待晚些时候再去见魏氏吧。”

        许多人挨着，脚挨着脚缩在一起，这样就可以借彼此的温来取，人群中似乎还有一小撮人单独离得远一些，上的被也比别人多了一张，其中有个人，看不清面目，似乎察觉公主的注视，也抬起往这边望过来。

        以他过往的表现来看，好像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他愣了一：“殿？”

        对上公主，雨落每回都是妥协，这次也不例外。

        陆惟面不改：“吃了。”

        公主先提一个假设：“会不会，是贺家商队？”

        “如此心急，便也不等我一等？”

        同理，就算有不长的山匪，也不一定能打过刘复边那些禁军，即便打输了，他们护着刘复逃走的能力还是有的。

        陆惟掀掀，充作回应。

        那铺原是要关门了，风至上前，趁着人家把最后一块挡板上之前，愣是伸一只手去，与那店铺东家说明来意。

        但她还是依命去了。

        她很快让人牵过来，公主翻上，带着风至和章钤，走的却不是寻常去州狱的近路，而是特地绕了一圈，还顺便去了趟城楼附近。

        因为天气太冷吗，还是增援城中其它地方了？

        她有些饿了，正好雨落奉来糜粥，上几小菜，极是开胃。

        那到底，刘复他们遇到了什么意外，导致至今仍旧无法现？

        虽是这样说，公主倒也稍稍加快了动作，用完饭，披上风至拿来的大氅，漱了，就往外走。

        城楼面不远的空地搭了一大片的棚，有一分被放来的民，正在那棚面休息。

        风至有些迷惑，公主刚吃过饭，肯定不会嘴馋，而且那枇杷糖先前都给了陆郎君，公主怎么会知好吃不好吃？

        贺家对金矿势在必得，说不定派的不止贺童那些人，说不定被刘复等人撞上了。

        今日守夜巡视的兵卒，好像比平时少了将近一半。

        公主只用一句话就打回她的异议：“柔然的冬天比这里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