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便是如此的人，若公主是那等心思外直白坦的人，他可能都不会如此快坦心声，想与对方合作，唯有与聪明人，尤其是防备心重的聪明人，这种合作反倒是安全稳妥的。

        风至早已抱了炉过来，往公主手里个小的，再在公主和陆惟脚边放个大的。

        悠扬清亮，曲倒不悲伤，只是夜寂寥，再远阔的调难免染上两分沉暮。

        难得对方如此兴致，公主也没有声打扰，悄然走了去，悄然在旁边落座。

        公主觉得有好笑。

        还未踏院，公主就听见笛声。

        陆惟无语，什么贼船，那是一条光明坦途。

        但他很清楚，此时公主对他尚未完全放戒心，自己也一样，两人彼此试探相向而行，迈的步伐微乎其微，甚至于原地踏步。

        公主沉片刻，语惊人：“杨园家里这桩杀人案，会不会与他想告发官仓的事有关，对方不想让他暴官仓之事，所以故意搅浑池，让他无暇旁顾？”

        公主却已料到是谁，迈步去时，视线跟着转向声音来。

        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就像他们骤然相遇的缘分，若最终不同不相为谋，终究会如肩过客，渐行渐远。

        “杜与鹤在装病！”

        他三言两语，将杨家的来龙去脉说了一。

        “彩！陆郎予人不单聪颖捷，手不凡，善于易容，连笛都信手拈来实在令我自愧不如，难怪魏小娘为你神魂颠倒，不能自已！”

        “杨园家事了。”

        两人带着侍卫回到官驿。

        两人竟是不约而同，异同声。

        陆惟笑：“殿这是吃醋了吗？”

        陆惟：“那我也只能说，我对殿之心，日月昭昭，天地可鉴。”

        陆惟：“我亦作此想，但目

        她的上各都有光，唯独脸是看不清楚的。

        公主反问：“若我说是呢？”

        “只有记得，才能好好当个人，活得更久，走得更远。”

        一曲既罢，公主毫不吝啬鼓掌夸赞。

        夜中，公主面目模糊，灯影落在她上，反而映一种越发朦胧的光晕。

        公主笑：“你这样甜言蜜语，若先前没与我说那番贼船论就好了，我还能把这些话当成是真心的！”

        他们都曾越过荆棘遍布，在悬崖上如履薄冰，他们早已习惯了再三确认，不肯轻易交付信任，因为这种信任一旦交去，有可能是致命的。

        陆惟觉得公主的心，与此刻他所看见的一样，都是模糊的。

        果然是陆惟。

        陆惟摇摇，似也没想到一个上邽城，他们只停留几日，也能扯这么多事来。

        公主笑了：“听上去你那边的事更大一，你先说吧。”

        风花雪月也是需要银钱的，要是没有这些取的炭，估计今夜陆惟这笛也不起来。

        然而心思深沉的公主，会真的甘于在京城里寂寂无闻，当一个被摆起来冷落，没有说话余地的公主吗？

        雨落不似风至对公主了解得深，她听得一知半解，半懂不懂，只公主兴起来，她也跟着兴。

经京城的繁华与柔然隶的悲惨，不过如同眨之间的切换，就像那间李记羊铺。

        雨落咦了一声：“有人在我们院里笛吗？”

        正如他的不甘心，他相信公主也不会甘心的。

        她越说，脚步越是轻快，后面语调竟似哼歌一般，也不坐车了，开开心心拉着雨落就要走回去，反正也没几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