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惟原以为杨园要告密的无非是官场上那些互相倾轧尔虞我诈的勾当，听他这话似乎还大有，不由挑了挑眉。

        “陆少卿？”杨园见他迟迟不吱声，有些不耐烦了。

        杨园愣了一，颓然往后坐倒。

        杨园：“……陆少卿若是喜，送你就是了。”

        陆惟没有与之直视，他看的是桌上已经被冻了的梅花糕，心想你杨园有求于人，设宴款待，连餐盘都那样讲究，却拿这种糕，可见别人说你人缘差脾气坏不会人，倒也不是故意污蔑。

        陆惟：“那杨录事希望我给陛的奏疏里说什么？说杨录事举报同僚侵吞官粮，但查无实证吗？你甚至连是谁的都不知，方良？崔千？还是杜与鹤？总得有个名字吧？”

        “有证据吗？”他问杨园。

        “我倒是想禀告天，就怕我那奏疏还未到达御前，人就死于非命了！”

        陆惟：“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听闻陆少卿断案如神，什么疑难案到了你手里，就迎刃而解，如今我手也有一桩案，不知你可有兴趣？”

        杨园气闷：“我不是不给证据，是还在找，你就来了，我得先和你说一声，否则你们走了，我再想找人告状，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在杨园刚才起话时，他就已经大概猜到，对方要说的，不是与救灾有关，就是与民有关。

        陆惟与他说了这么多，就是想看看从杨园嘴里能不能吐真凭实据的话来，可惜两人兜圈半天，杨园对方良等人忿忿不平，却始终说不个丑寅卯。

        “可杨录事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杨园见陆惟不开，终于捺不住了。

        对方看见陆惟，蓦地住嘴，可表越发惊慌了，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杨园：“我已经在暗中收集了！”

，看来杨园名门，哪怕别的能将就，在品茗上还是讲究的。

        杨园咬咬牙：“我要说的是，那官仓粮，实际上并未告罄，而是被人偷龙转凤，私盗卖了！”

        杨园：“他贯是会表面文章的！盗粮的事即便与他无关，也与崔千那些人有关，方良必定是知的！”

        还有这喝茶的茶，装糕的立盘，清一白瓷，底画上梅花，很是应景。

        陆惟：“所谓断案如神，都是外面以讹传讹，我手上也有不少案悬而未决，杨录事看了。”

        杨园咬牙切齿：“我猜，他们所有人都有份！”

        “陆少卿，你今日能来，我十分激，实不相瞒，我的确有一桩密案，事关重大，牵涉秦州刺史方良、长史杜与鹤、司崔千、功曹黄禹等，从上到大小官员，还请陆少卿帮我呈禀御前！”

        陆惟没有吃惊讶异的表。

        但他越急，陆惟就越不急。

        杨园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声音一提。

        陆惟摇：“无功不受禄。”

        陆惟原是对杨园跟杜与鹤不席接风宴有些兴趣，觉得这其中说不定真有什么隐，但现在看来，却有些失望了。

        再看这院，冬日寒梅，日桃花，秋日桂花，杂而不乱，看得是过一番工夫打理的，而且得有通园艺者指，也不知这打理的是杨园本人，还是他家的园丁。

        陆惟转着茶杯，就是不接茬。

        “我有事求陆少卿帮忙！”

        “还没有！”

        果不其然。

        昨夜接风宴上的餐，就没有这般细致讲究。

        杨园：“陆少卿过谦了，据说你在张掖也帮李都护解决了不少难题，我都听说了，心里很是佩服。”

        空无凭，张就来。

        杨园不悦：“有话就直说，我光明磊落，无事不可言！”

        杨园的的确确就是一个说话事不讲理的人。

        “不好了，郎君，池塘里，池塘里――”

        陆惟：“李都护明，便是没有我，许多事他也能解决，我的职责主要还是护送公主殿回京，旁的都非要事。”

        他这还在慢悠悠地兜圈，杨园已经不耐烦了。

        他郑重其事，目光灼灼盯着陆惟，像是要将他任何表变化都收底。

        陆惟摇摇：“杨录事，恕我直言，你这些言辞，连我这一关都过不去，更勿论陛跟前。大雪成灾，民遍布，你在此饮茶赏雪，连茶都是最好的，院里甚至还有花草摆，而秦州刺史方良为了安置灾民，我听说他已经连着几天没有睡好，去外面随便问一问百姓，都说方良是个愿意事的好官。你说的这些，要如何取信于人？”

        杨园着急上火，火星已经快要冒脸了。

        “杨录事这茶杯，难是梅兰竹菊成套的？”

        陆惟：“证据呢？”

        后者坐直，上半微微前倾，手肘在前案上，迫不及待。

        “杨录事要我帮忙的事，牵涉整个秦州，我非秦州官员，贸然掺和只怕也说不清楚，杨录事不如自己上禀天，陛英明，定不会偏袒任何人的。”

        就在他准备起告辞时，杨府人惊慌失措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