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公主朱唇翘起，笑得有些趣味盎然，这漫漫长夜，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比起张掖，这里的驿馆条件堪称简陋，公主的床榻甚至不到张掖时的一半大。

        他陪公主在城楼上走了一段，却没有待很久。

        他指着城外源源不断过来的民。

        方良深深施礼。

        “有，陇西李氏的旁支在此，还有贺家与范家，算不上门阀，也是颇有名声的商贾。实不相瞒，臣也正打算将这些人请到一，向他们先借些粮，只是他们也不傻，只要我一请客的风声，他们就敢上将粮藏匿起来，或者寻了借搪。”方良长叹一声，看样他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方良：“多谢殿，不知殿在官驿用度可还足够？”

        她随便吃了东西，带着风至门。

        “公主殿。”

        这位秦州刺史，生生被愁白了发，寝难安，也想不更好的法。

        公主也不客气：“炭少了，半夜冷醒。”

        馒也是粮所制，灰扑扑的，说不上是陈米还是麦麸，总之一看就知绝不会好吃到哪里去。

        公主伸手扶他：“方刺史职责所在，不必多言，反是我来得唐突，扰你的公务了。”

        这座上邽城，似乎有些古怪，但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怪在哪里。

        城外，官府果然已经开始施粥，一多半的民排队拿了粥去一旁坐，小喝着，另外一些还在排队等着领。

        两人行至城，风至亮明份，与公主顺利登上城楼。

        公主笑：“既然他们不肯借，那就也不必请吃饭了，直接上门要，岂不是更好？”

        “臣还得去张罗粮，就先失陪了。”

        风至遥遥望了一，那粥不算稠，但也绝对不会稀得像。

        与其整晚在床上腰酸背痛，公主选择盘静坐，闭目养神。

        “这些人都是秦州附近几县吃不上饭，又无地可种的百姓，再冷去，这样的人还会越来越多，上邽城容纳也有限，我总不能不顾城中百姓，将他们放来无所事事，可城中又没有那么多工事可。”

        但方良可能也有话说，他为了雪灾四奔波，连官仓都开了，自己的粮也拿来供奉公主，实在没有多余的力再让公主满意，这种况，有吃的都不错了，的确也不能要求更多。

        方良苦笑：“其实哪有那么多公务可忙的，说到底就是两字，钱粮！如今大雪成灾，看开播种的农时也要延误，官仓也即将告罄，臣这些天都是在想法，尽量筹措更多的粮，起码让城中百姓先度过这难关再说。您看——”

        要说这种待遇加上接风宴上的冷饭冷菜，已经足够让公主大发雷霆，直接抬脚走人，再回到京城狠狠告上一状了。

        尽已经过了元宵，这西北仍旧冷得能刮一层。

        “我没记错的话，本地应该有门阀世家吧？”公主问。

        睡仍旧是可以睡的，只是人得微微蜷缩起来。

        方良：“这……”

        方良歉然：“臣疏忽了，晚些时候就让人送过去。”

        “看来方良没有说谎，说赈灾就当真是在赈灾。”

        “臣昨日忙乱，接风宴时还在理公务，不得已才假托告病，还请殿恕罪！”

        公主转。

        公主颔首：“方使君只去忙。”

        方良踩着石阶上来，手还时不时扶一城墙。

        若是自己能说线索，陆惟岂不得过来求着她开？

        她听着窗外簌簌的雪声，想起寒夜里那些可能吃不饱穿不的民，还有今日方良过来迎接时的形，几个画面来回闪现，再到今夜宴上崔千的话。

        她也是苦，时已经记事了，知这种粥就算是很良心了。

        窗外，大雪纷飞。

        居临，两人很清楚就能看见城墙外的形。

        陆惟应该也没有答案，否则不会借着晚餐特意把自己请过去，结果赔上一顿光明炙，也没能从公主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启发。

        城也有施粥，不过被放城的民不多，大都是城有亲戚，或者被喊去以工代赈修补城墙的，他们领到的粥也要比城外那些民更稠一些，甚至还有一个额外的馒。

        “再过几日，可能就连那种馒都拿不来了。”

        他看上去比昨日更憔悴了，目青黑，嘴唇裂，衣裳也还是昨天那。

        公主：“该如何，方刺史主政多年，想必比我有经验，用不着我来指手画脚，我就不多言了。”

        公主为这场谈话了注脚。

        “方刺史。”

        既是这样的条件，睡眠自然不可能深沉到哪里去。

        隔天天还没大亮，公主就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