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顺势而为’说到了北达心坎里，北达不由正看了看这个年轻人，这话说得通透，却又到即止。

        其实徐放报告的是，他到的时候，只见北皓周边的护卫都死了，北皓也死了，魏瑄手中有剑，但是没看到魏瑄杀人。而且后来仵作勘察检验，北皓除了颈的剑伤，颌还有一羽箭造成的穿透伤。这使得北皓的死因扑朔迷离。

        正如江浔所说，害死北皓是俞珪所为，虽然其目的是为了能让北上位，但本原因却是俞珪自己的政治投机，与北无关。如果顺势而为，立北为世，倒是成全了北达多年踌躇不前的心愿。江浔挑明了这一层，使得北达心中一时敞亮。

        渤州在燕州以北，气候恶劣，路艰险，俞珪一介文人，未必能安全抵达渤州。

        江浔闻言心中暗不妙，这句话一说，北达怕是生扣留他之心了——既然不能用，就不让你回去让他人所用。

        “燕州牧北达镇守北疆，恪敬忠贞，宣劳勠力，释朕北顾之忧，遂加封燕州牧北达为燕国公，其北为

        “江先生所言甚是。”北达赶紧，不由对前这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更为赏识，转而摆一副宽宏惜士之态:“俞珪小人虽害我儿丧命，但他毕竟是天名士，我若无故杀之惩之，恐天士人再不敢来投我。”

        北达阴声：“但魏瑄已经承认他杀了皓儿。”

        “俞珪，他怎么敢！”终于，北达的手重重锤在案上。

        江浔：“铁鹞卫应该另有密报吧？”

        而另一边，这一番话正说到北达心底，北达中豁然开朗，他认真地看着江浔，叹:“先生实属大才，可惜不能为我所用啊。”

        其实北达收到孚私自率军随北皓夺取襄州的消息时，他就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所以他立即派左袭率军南助战，虽是助战，也是怀疑孚的动机。

        如果北皓死于敌手，也算战死沙场，但若死于自己人的阴谋算计，就如同心上扎了毒刺。

        北达自从秋狩之后，早就有了换世的打算，之所以迟迟不换，是怕废长立幼，日后有兄弟阋墙之祸。如今俞珪虽害死了北皓，另一方面却也使得他能名正言顺地立北为接班人。

        其实他不是不怀疑，但是被人破，就是另一回事了。

        ——倘若北达再立世，势必引起幽燕集团谋士武将们换血站队，就人人无心再南征战了。

        北达被夸得飘飘然，正想谦虚地表示怎么敢跟贤国公比啊？

        这又说中了北达心的疑。

这一连番发问让北达脸铁青，沉默不语。

        就听江浔朗声:“燕州牧北达接旨。”

        江浔：“左袭将军真的就是去襄州助战吗？”

        江浔:“明公可徐徐图之，先将他调离燕州。”

        江浔正:“明公差矣，浔乃陛所派绣衣使者，为朝廷办事，浔所言也是为了幽燕安定，九州平靖，明公觉得有理便采纳，若明公生疑，置之不理便可。”

        江浔:“明公息怒，以在愚见，俞先生虽然害死了世，但其所作所为却和三公无关。明公若顺势为之，也是未尝不可的。”

        江浔见北达脸有松动，目光辗转不定，继续:“如今世之位空悬，会引得幽燕士人各方猜测明公心意。所以明公当早立世，安定人心，至于俞珪，明公等到一切平息后自行置即可。”

        北达，“就让他去渤州赴任罢！”

        果然，北达又疑:“江先生为萧暥办事，为何还要为我谋划？”

        北达睛微微一眯。

        “明公以大局为重，气度恢宏让人钦佩。连陛也常说明公的怀气度可比当年贤国公。”江浔赞。

        北达心中一震，立即意识到这旨意不同寻常的份量，赶紧起叩拜。

        只是最后左袭军被阻在了凉州数日，没及时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