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好了，萧暥若问，就说他决定到玄门修行了。

        魏瑄肩一震，手中的笔终于再也握不稳了。

        谢映之，“这是溯回地里发现的。”

        大战过后烽烟散尽，朔北的天空明净，阳光温，却照不见他心底的深渊。

        和那个人之间，只剩了告别。

        魏瑄抬起，望向前碧玉般的人，“我现在一想起他，前现的就是阴森的寒狱和残血，先生让我如何面对。”

        萧暥托着他的手腕，坏心地想，要不要顺便给他扎个蝴蝶结？这年没这东西，他不会知是什么意思罢？

        “大司在秋狩猎场不慎坠，伤折椎骨，命垂危。”

        但转念一想，玄门百年门规，即使是玄首，也不能不遵从。谢映之再放达不羁，也不能违背玄门的清规律令。

        魏瑄离开营帐后。卫宛正要带两名玄门弟跟上监督。

        “不用了。”魏瑄轻声，“也不要说我来过。”

        “师兄且慢。”谢映之淡漫地一拂衣摆坐，兀自倒了一盏茶，“我支开晋王，是有话想问你。”

        一线日光正落到他指间古纹斑斓的银戒上，反炫冷的光，青烟般的袖摆映底，清修的手指住了魏瑄正在抄写的经书。

        谢映之也不持，一副从谏如之态，“既然如此，晋王便交由戒律堂置。”

        就在他爪不老实地摸索着那修长的手指，拿着棉纱跃跃试之际，魏西陵果断回了手。

        谢映之一看之，神微变。

        萧暥这才反应来，你都包扎好了，还握着他的手不肯放，你想什么？

        营寨门、四周都有玄门的人，想逃是不可能的，他也没打算要逃。

        谢映之：“大军在这里最多停留修整三天，殿既然决定去玄门，断云崖一，再无重见天日之时，今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你的皇叔，皇，还有主公，你不跟他们别吗？”

        他居然这样轻易让步了，让卫宛颇有些意外。

        卫宛骤然抬起，“映之。”

        “此番我亲自去戒律堂。”他目光掠向魏瑄，淡淡生一缕冷意，“废去他的修为。”

        木案上搁着一柄古旧的折扇。

厉，

        桌案上放着药匣和几瓶创伤药，饭菜都已经凉了。

        细的棉纱缠绕在魏西陵清劲有力的手指上，萧暥动作灵活轻巧，很快就包扎好了。

        其实这才是痴妄。

        卫宛面阴沉，知他这师弟多半要放，“映之，此事关系九州正之安危。”

        谢映之刚想再问，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鹞鹰翅膀的震动声，紧接着一名玄门弟匆匆：“玄首，刚收到的红翎急件。京城来的。”

        “师兄放心，我决不会姑息。”谢映之说罢，信步走到案边。

        谢映之凝眉，魏瑄还是没有走溯回地，他在为他没有过的事，惩罚自己。在为将来可能犯的错，愿忍受削剔骨之苦，成为一个废人，终生□□于断云崖，不见天日。

        这大概是他走得最艰难的一段路了，仿佛经历了两世的沧桑与劫难。再次重逢也是诀别。

        卫宛拿起来仔细查看后，“这是师父的折扇。”

        谢映之侧首：“玄门律令，还有一条师兄可知？”

        卫宛眉心一簇，“当年大夏国灭，苍冥族最后一任国君放火烧了都城，数位苍冥族长老带着余的族人逃至望鹄岭，被我玄门前辈尽数除灭于此。那一战除卫，极为惨烈，我玄门虽胜，但是元气大伤，那一战师父也参与了。这折扇在溯回地也不奇怪。”

        卫宛端坐席上，八风不动。

        帐外，魏瑄静静地站在雪地里，一名军士要去禀报。

        魏瑄也不知谢映之用什么方式留住卫宛，给了他难得的自由活动的机会。但也只限于在军营。

        “殿，你总是避而不见，不是办法。”

        他黯然垂帘：“削剔骨对我来说不是惩罚，而是洗炼，可以涤去我心中执念妄臆。玄首不用再帮我了。”

        魏瑄脚步陡然一顿。

        只见午后的阳，萧暥坐在桌案边，手中拿着棉纱，目光专注地给魏西陵包扎伤。

        大帐的帐门没有放来，阳光照军帐里。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殿，属于极为危险之邪外，须废去修为，终生囚禁断云崖。”卫宛毫不留。

        谢映之走到坐席前，微微欠，眸光轻漾，“如遇极为危险之邪外，可由玄首亲自废去其修为。”

        营寨地上到都是积雪。

        谢映之闲闲踱步：“师兄，以戒律堂之准绳，晋王此事该如何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