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严铄会说：“你独一人贸然市，本就不妥。若是寂寂无名也就罢了，可偏偏你店小，却名大，风盖过同辈，自然只能曝于人前。你可想过，往后日日都如今日――萍相逢之人也能随意攻讦、肆意嘲？”

        就该挨这些东西打。

        所以，黄郎中这样一个年老的异郎中，也能面不改地就妊娠一事对她指指。他毫不避讳，言谈中没有半分的尴尬，仿佛理所应当。

        “娘说什――”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幻听了，不死心地想要确认。

        虞凝霜平静地回答。

        黄郎中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虞凝霜说她要拿医案册去研究婆母病症，这孝心之举他又确实无法阻拦。

        即使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即使她才成婚未到两个月。

        而另外一件虞凝霜想了很久，终于到了最后收网阶段的事也提上了议程。

        “若是娘能尽快诞一儿半女，这对大娘来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

        莲微小，桂圆轻盈，可当它们被一种狂的绪氛围裹挟着打在层层锦绣的婚服上，居然仍比虞凝霜想象中要疼。

        打量的目光落在虞凝霜上，如同新婚当日，众人一边呼“早生贵”一边往她上抛的红枣等。

        所以虞凝霜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多谢黄郎中，那这医案册我就拿走了。”

        ――――

        “娘如此心系大娘病，实是孝顺。但娘自己也要保重。不知娘最近如何，可随时来找老夫把脉调理。毕竟成婚将近两月，娘一直没有孕。”

        “既然想好了……”

        “你得着吗？”

        见她这样，严铄千般万般劝解的话，忽然就说不了。

        所以严铄说得并不全对。

        “早就想好了。”

        “想过。”

        明明从一开始就是如此，从她降生为女的那一刻就是如此。

        严铄听见自己的声音涩然，又带着难以言说的释然，“那就去好罢。”

        也让她恍惚间意识到，这温的、健康的、能够孕育生命的，就是一个靶。

        黄郎中霎时噎住，瞪大眯的睛，惊骇地看着虞凝霜。

        她何需开了铺，有了盛名之后，才被人“随意攻讦、肆意嘲”？

        黄郎中觉得这是虞凝霜不信任他，哼哧半晌，只能在别找补。

        她波微转，无言地看向熙攘的街市。那仍然带着轻快笑意的中，凝聚着一沉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