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为夫陪你去。”容晨半扶着小夫人起，吩咐帘外的四人，“熄墨凉桥，你去请陛和太过来。醒花，你准备套装，朝云，你们来伺候。”

        容晨压心中悲痛，连哽咽都不敢，温笑着解释，“为夫不急，只是怕夫人冻着。”

        “好。”

        “能看见了。”江之晏能准的握住面前乱晃的手，转看向窗外，哑声，“我想去看看，是不是天了。”

        “是。”

        “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想去看看。”今日有些力气，江之晏握紧夫君的手安抚，“我只是想去看看，你别急啊。”

        要知，小夫人已经失明半年。

        “我觉得上呼呼的，大抵是天到了吧。”

        “夫人，你能看见了？”容晨伸手在小夫人面前晃了晃。

        他的夫君，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怎么如今也见了老态。

        说着，竟能自己撑着坐起来。

        太后的凤，随着天气越发的坏。皇帝与太也时常过来，却都被拒之门外，到初冬每日都过来，却每日都没能见到。

        等江之晏换好衣裳，穿整齐走门时，外边雪已经停了。一片银装素裹，白茫茫的雪盖在枯枝上，地上。

        这一幕，让容晨想到四字：回光返照。

        江之晏在这一日中午，终于睁开睛。但奇怪的是，他这一次睁开睛面前如此清晰，正如他没病时那样。

        “记得，但我希望你好好活着。”江之晏不希望夫君因他而傻事。

        “是啊，已然日了。”朝云附和，上前帮忙为小夫人穿衣。

        缠绵病榻已经半年有余，但上天也是眷顾江之晏的。这半年来，容不减，只是脸苍白些，却更显得多了几分病弱之。

        “夫君，你陪我去看看。”

        也是啊，都已经四十多了。

        “睡吧，为夫陪着你。”

        “凌霄花都开了啊，红艳艳的。”江之晏看到的却都是红，白的雪成了红。

        容名是在御书房里收到这个消息的，抛这一群大臣匆匆赶往福康。

        洋洋洒洒的鹅大雪，将整个世界都装起来。

        “夫君。”这是江之晏一年以来，第一次看的这样清楚。伸手抚上这张呼熟悉却有些皱纹的脸，“夫君，你怎么长了那么多的白发？”

“别怕，夫人。”容晨右手握住夫人的手。左手的掌心攥紧那个小药瓶，笑，“为夫说过的，我们同生共死，你记得吗？”

        这一日天气又越发冷，大雪已经了两三日。

        朝云来时，听到这话眶一红。几人似乎都知，小夫人大限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