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怒，外轻雷隐隐，戚玉台回过神来，前伸什锦珐琅杯倾倒着，汩汩动的琼浆令他昏昧脑忽地清醒一刻。

        见里面有人，这男人脸一变：“你是谁？”

        直到对方挣扎渐渐平息来，屋中只有细弱呼声，画上人垂着，哀愁凄婉地盯着屋中一切，细雨潺潺如丝。

        他自这个太师府公，从小到大，旁人待他都万分客气。皇亲国戚见着他也要给父亲几分薄面，更勿用提这样份寻常之人。

        戚玉台坐直，瞪着面前人喝：“哪来不要命的混帐，敢随意闯少爷的屋！”

        戚玉台心火起，扬手一巴掌打在侧人脸上：“混帐，竟敢阳奉阴违！”

        气怒相激，戚玉台一拍桌站起，他才服过

        “惊蛰”是丰乐楼特意为戚玉台准备的房间。

        “碧光”是丰乐楼的名酒，形如碧玉，醴郁芬香。用“碧光”送着服散，令人脚生云，飘飘仙，戚玉台很喜。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惊蛰”这间屋是掌柜的特意为自己保留，寻常人也不会，这人得如此熟稔，态度自然，十有八九，就是之前那位“客人”。

        “倒快。”他鼻里哼了一声，伸手去拿酒盏。

画儿才甘休。

        然而今日他门没带护卫，隻一个在楼守着的小厮，丰乐楼中又从未提过自己太师府公的名号，一时无人买帐，连这样贱的商人也敢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

        一定是他许久未来，丰乐楼老板想赚银，故而把这间房又给别人用了。

        这间屋旁人不得，这也是戚玉台能安心在此服散的原因，毕竟他来此地不敢惊动府中护卫，隻带了贴小厮，万一服至一半有外人闯，实在麻烦不小——上回那个商人之妇就是这样闯来的，好在对方份微贱，没什么大事。

        迷迷糊糊的觉又上来了，戚玉台眯着睛，正又要去取面前最后一坛“碧光”时，门外忽而又响起脚步声。

        戚玉台服过散后，总会异常兴奋，变本加厉地折腾人，不把人折腾的上无一块好不罢休。脑发时，更不会怜香惜玉，任凭对方如何温柔可人，于他里也不过是消火的工。

        来的却不是拿酒的人。

        “不对啊，”他皱眉：“这间屋，怎么还能有其他客人？”

        说来也奇怪，从前服散虽也快活，但还能克制得住，譬如父亲当时将自己禁足在家，小半年不曾“放松”也忍过来了。

        戚玉台愕然。

        不知是方才这一怒还是怎么的，原本散去的像是又浮了起来，他睛也心也，一脚踢了踢榻上死尸般的人：“去，给爷拿壶‘碧光’来。”

        榻上人颤巍巍支起，紧了紧上衣衫，泪痕未净，拿帕匆匆了脸，跌跌撞撞去了。戚玉台仍倚着榻，将剩残酒一气倒咙里，舒服喟叹了一声。

        戚玉台懵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近几次却不同，隐隐有成瘾之态。细究起来他半月前才服过一次，不过半月就又忍不住了。且这药散服起来也与从前略有差异，更让人痛快淋漓，沉迷不可脱离。

        他侧倒着个奄奄一息的人，衣衫半褪，乌发乱糟糟散在脑后，上青紫交加，面容胀。

        戚玉台一愣。

        丰乐楼老板后来讨好的、那个毁了他喜的‘雨人图’的客人！

        来人是个穿蜜锦缎绸袍的中年男人，腰佩金玉，手摇折扇，拇指上一颗偌大的翠玉扳指，是盛京商行里最熟悉的富商打扮。

        “你的屋？”男人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瞅着他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自称少爷？这屋我交了银，给你一炷香，赶紧收拾去！”

        因他每次银给的多，又若有若无地透一丝半毫家世显赫，丰乐楼老板也不敢怠慢，又或许对方其实知晓他份，只是藏着不说而已。

        用过即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