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笑声穿过庭院，将一向冷清的院落也衬几分拥挤，闹声隔着墙，传到了另一方屋檐。

        只是接回归接回，文郡王待她却不如往日怜。

        侧婢小心翼翼答：“是。”

        至于裴云姝中毒一事，此事并未对外声张，昭宁公府中也并不知晓，事关郡王府的脸面，穆晟保孟惜颜，也就是保自己。

        孟惜颜原本还担心那位殿前司指挥使不依不饶，没想到这些日过去，裴云暎并未有什么动静，渐渐也就放心来。说到底，郡王府负圣，裴云暎到底还是要顾及着文郡王这个名。

        她问边婢女：“今日来的贵客有哪些？”

        要不是陆瞳发现摩孩罗中的“小儿愁”，要不是陆瞳替裴云姝产，要不是陆瞳在众目睽睽之与裴云暎联手……

        那采买土偶的丫鬟早在事发当日“畏罪自尽”，文郡王也查不什么，到底念着他们恩往昔，没再继续追究，隻让她在府中禁足。

        婢女不敢说话。

        孟惜颜跪在文郡王面前哭得梨花带雨，“郡王明鉴，妾就是有十个胆也不敢加害王妃。什么‘小儿愁’，妾从未听过。这土偶就是丫鬟在城南街上一泥偶铺里买的，妾想着王妃即将临产，才留此用以祝祷王妃诞世。”

        ……

        裴云姝回过神，摇：“不说那些了，我看吉时将至，陆大夫，你陪我一起准备准备吧。”

        “洗儿会”总是闹。

        孟惜颜冷笑：“一个坐馆大夫，也被当成王府座上宾请来，还真以为自己攀上枝？”

        她看一桌上的刻漏，低声问：“洗儿会开始了？”

        文郡王妃未至临盆时动了胎气突然急产，好在最终母女平安。作为文郡王妃的嫡女，此次“洗儿会”广邀京中贵宦，毕竟除了郡王府，昭宁公的面也要给的。

        想到洗儿会，孟惜颜脸铁青。

        那一日寻芳园中，她没将这个女大夫看在里，不过是存着要对方当替罪羊的意思。谁知偏偏栽在这女人手中。

        婢女低着小声答：“有太府寺卿府上董夫人、集贤殿大学士府上、三司各使府上……”一连说了许多人，婢又想起了什么，补充：“当日来为王妃产的那位陆大夫也来了。”

        孟惜颜冷冷扯了嘴角。

        裴云姝笑容淡来，：“她啊，被禁足了，你不用担心。”

        陆瞳心中一动。

        待婴孩沐浴完毕，剃落胎发后，将胎发装金银小匣，再以彩丝线结成绦络。最后抱婴孩谢遍诸亲坐客，抱姆婶房中，这叫“移窠”。

        “陆瞳？”

        如今自己被禁足院中，颜面全无，更与文郡王离心，全都是拜这女人所赐。

        盛京产妇诞满月后，都要邀请亲朋参加新生儿“洗儿会”。富贵人家常煎煮调以香料的，连同果、彩、钱、葱、蒜、金银犀玉等一同倒盆中，盆外以数丈彩帛绕之，名曰“围盆”。用发钗搅动汤，谓之“搅盆”。观者纷纷撒钱于中，谓之“添盆”。

        八月十五那日，裴云暎让禁卫们将她带走，吃了几日苦，文郡王将她接了回来。

        孟惜颜坐在榻上，脂粉未施，原本艳的脸便显几分憔悴。

        今日裴云姝为女儿举行“洗儿会”，广邀贵眷，偏偏她被禁足不得外。那些贵眷一向长，不知会在背后如何编排她。况且自打她王府大门以来，哪一次盛宴不曾席，如今故意冷落，像是在打她的脸。

        孟惜颜心中清楚，文郡王这是对她生了嫌隙，因她试图加害王府嗣。

        不知文郡王究竟与裴云暎说了什么，裴云暎终归还是放走了她。想来就算再如何嚣张，没有证据，昭宁公世也不能随意带走郡王府的侧妃。

        她何至于此？

        当日裴云暎将孟惜颜押走，而如今孟惜颜仍好端端在府上，仅仅只是禁足，看来文郡王还是保了孟惜颜。

        摩孩罗是孟惜颜献给穆晟的，隻说偶然获得，见土偶可，寓意吉祥，又怕裴云姝不喜她拒绝，才托穆晟以穆晟名义送去裴云姝院中。而裴云姝诞女婴之后，穆晟得知摩孩罗有毒，虽接回她，看她的目光却是变了。

        郡王府就这样大，真要找毒之人未必找不到，裴云姝如此说，必然是有些苦衷了。

裴云姝的面变得有几分不自在，隻苦笑着摇：“没有。”

        桌上花瓶里，金桂已完全枯萎，只剩簇簇瘪枝叶生在花瓶里，苦苦支撑着一鲜意。

        这位侧妃，果真受。

        她说的已是婉转，那时候孟惜颜调来王府护卫，是奔着陆瞳命来的，若不是裴云暎赶到，谁也不知后果如何。今日陆瞳没在附近看见孟惜颜的影，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她错觉，郡王府的人对裴云姝恭谨了许多。

        外宴办洗儿会，笑声隔着墙也掩不住刺耳。

        陆瞳想了想，又问：“侧妃呢？当日我为王妃产，衝撞侧妃……”

        孟

        孟惜颜脸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