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从伊文莱德中看见自己，伊文莱德也是。年轻人清亮的双专注而认真地凝视着他，连虹膜上的反光都在凝注着他。突然间尼克的神有了些微的变化，非常细小，堪比另一大洲上的蝴蝶轻扇翅膀，但伊文莱德因此到震动而后悚然一惊。回过神时，尼克的呼停在他右脸颊上。

        伊文莱德的鼻贴近尼克的，额抵着额，手心抵着腰，大贴着大。明明肌肤之间还有那么多的空隙，他们却觉已经无限靠近彼此，甚至像两团熔的岩浆，汇聚在一起，化在一起。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亲我吗？伊文莱德想问。

        尼克蹲在伊文莱德床边，以为对方沉睡而一无所知。他静静地蹲了一会儿，仔细地观察对方脸上每一个细节每一痕迹，但他越是努力记住越是记不住。挫败带来烦躁，连同白天里的失望一起涌上来，将他得十分难受。尼克困兽一样狠狠撕扯自己发，吃痛才稍微冷静来。他最后看床上的人一，看完便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带上房门去了。

        他的睛真温柔啊。他的手也是，的，燥的，轻轻地抚摸尼克，像阳光一样轻。

        万万想不到，睡到半夜到有人摸房间来。人是困顿的，意识不太清醒，勉知来人是安全无害的那类，就继续陷去，半梦半醒，不愿意起来。

        但他只是轻描淡写：“现在的午餐和晚餐都是你手。大厨学徒的人工费比房租也不差多少了。”

        尼克无法忍受自己被抛弃的可能，连想象都使他窒息。他宁可自己提前离开，尽这个决定令他痛得要命。比十几年来所受的一切伤害的总和还要痛。

        天将亮时，尼克爬起来，悄悄溜了。

        “咕。”尼克咽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间响起，两人都无心理会。伊文莱德的中指轻轻，落到刚刚随之动的结上，然后去。明明是所有男人都有的官，自己也看了几十年，伊文莱德却像是第一次发现它的存在一样，觉得那凸起的形状十分可。

        床上人的神安稳平和，呼绵长。他是多好的人啊，连推开一个无可救药的、本难改的人渣都会让他难过。不应该让他难过的。尼克放心来，躺在床脚边，朝着伊文莱德的方向，满足地合睡去。]

        尼克亲吻勺的边缘，想着白天的那个被避开的吻。他不算聪明，但只是因为不习惯用脑，他所学所信皆是一力降十会。他比伊文莱德还要清楚他为什么躲开。

        尼克迷迷糊糊发现自己被熟悉的味包围，是伊文莱德的气味，不知怎么形容，有时候是酒的余味，有时候带糖霜的香气，更多的是味的香波，但大多数时候他无法分辨，只会听从的本能靠近气味的源泉。

        “凭你还不足以吃空我的存款。以后就不用交工资给我了，房租，”伊文莱德停顿，忍不住发笑，“你可以用别的方式付。”

        他连怎么搭便车离开本城连如何改换份都计划好了，却鬼使神差又摸回伊文莱德房间。

        尼克回到自己房间后，很快收拾好东西，穿好外套，准备离开。他本来以为会收拾很久。房东给他买的衣服，满满地在衣柜里；他差时顺手带回来给他的旅游纪念品，因为被常常把玩有些掉；每天早上贴在餐桌上的便利贴，一笔一划是他的惦念；伊文莱德最喜又不小心断了的勺；他借给他手的手帕；他为他找来的书，其中一本的扉页习惯写着“伊文”又被划掉，补救一般添上“尼克”；伊文莱德扔掉的三条领带；一张打扫卫生时从杂间里掉来的老相片，年轻的房东神沉郁每一件都和伊文莱德有关，每一件他都想带走。但他最后只收一个背包的行礼，只有一套衣服，一把断了的白瓷金边勺。

猫，大概就是咕噜声了。

        他计划的是收拾好东西连夜离开，伊文莱德醒来后可能以为他去上班了。等到晚上，他才会发现他的失踪。

        尼克在他怀里嗯了声，仍不免尴尬。

        笑罢，抬看见尼克的面孔，近在咫尺，近得可以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沾着一唾的唇，尖随着他的呼若隐若现。他又不认真刮胡。伊文莱德心想。他被诱惑，手指抚上尼克的巴，忍不住轻轻摩挲。有，有，仿佛那些细小的胡茬长在他心上，刮不掉，不舍得，于是每时每刻都隐秘地生长。

        他的唇依旧柔，带着隐隐的湿意。他的腰却僵。

        尼克，尼克说不话来，也想不了什么。他的脑袋全然空白，唯一剩的是得要命的绪，烧灼他、让他暂时变成一个弱智或是痴呆，但他喜，他心甘愿。

        伊文莱德以为这场事故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