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亦记得，自己在这段行尸走的时光里，曾有过一个寄托。那人笑起来，眸珠亮晶晶，像极了草原上夜空的星星。

        玉鼎冷汗连连，挠了挠，糊：“就，那个啥，我当年偷偷拿你算过命，卦象不吉利……又费了好大工夫算到你会在兰陵遇见贵人，所指正是裴二小及三皇。”

        过往和现实将他撕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失去抑制的解药，蛊毒每每发作，便犹如数千只蛇爬满全啃咬自己，痛苦万分，生不如死，已发不声音，唯余一浊气。

        什么好，什么仇恨，自己这千疮百孔的，哪还担得起半分。

        “胡闹！”玉鼎不顾手上频频传来的疼痛，继续将他拽回前，“你明知他犯滔天大罪，未受牵连便是万幸了，竟还敢往前凑？陆兄，贫费尽九二虎之力才勉让你摆脱万劫不复的路，别再自投罗网！跟我回去吧。”

        传闻一生中最的月亮就在边，可当年他只顾厮杀保命，本无心赏月。即便有幸遇见，也不过是生存之后力透支的无力息。

        “你早就知我兄长会——”

        就让他的名字，带着此生桎梏封存土。

走。

        “你什么！？”陆时逸难得气急败坏，极力甩开他的手，怒，“你不愿求，我能理解，毕竟我兄长同你并无交集。可那是我在世上，唯一与其血脉相连的亲人！别人不救，我也要救他！”

        “不是。”玉鼎急了，“我是个士，而非神仙！天机不可，我已犯大忌，且又有何力扭转乾坤？再者，你对二小说谎一事，想过怎么圆了吗？陆兄，听我的，咱回去，你兄长的苦果，不该你承担。”

        即便此刻他奄奄一息，仍未有人前去探望过他。

        变风波已逐渐落帷幕，人们都有意无意地淡忘了韩文清的存在，无人在乎他生死与否。

        “啧……哎呀回去再说。”

        “我又该如何呢？”陆时逸无助的泪滴落脚底的泥地，“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啊……”

        他固执地站在原地，避开玉鼎想要拉他的手：“你现在说，否则我拼尽全力也要去求裴二小。”

        他的生气，他的手段，他的份，倦怠疲累，皆如洪般裹挟而来。漫长的牢狱时光，韩文清没用来懊悔，只期盼自己这腐朽的一生，快些走到尽。

        背井离乡多年，他犹记儿时娘亲帐寝外那大片的花丛，记得草原上成群的羊，恣肆奔腾的儿，和草原的味。

        “你什么意思？”陆时逸忽然一顿，狐疑地看向他，“什么万劫不复的路，你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