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怀瑾依旧在等待回答，心悬到嗓。裴筠庭则紧抿着唇，垂眸缄默，心挣扎。

        谁知到家才发现，府亦是一团乱，却并非因为裴照安即将征，而是因为裴长枫与裴仲寒持要随父征。

        裴筠庭五指覆住他宽大的手掌，摸到上面因长年累月练剑和击而生的茧，与他十指相扣。

        “旁人这么想，你也会吗？”

        靖国公府的裴筠庭听闻此事，实在一个两个大，同裴瑶笙商量过后决定即刻回一趟侯府。

        “我向你保证，虽然不受伤有些难，但我一定回来。哪怕阻拦我的是山川，是江海，是千军万，只要你在这儿，我便一定会回来。”

        “……裴绾绾，我或许要带兵征了。”

        ……

        若换作从前，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次日早朝，深得盛和群臣拥护的三皇列请战，镇安侯裴照安亦紧随其后。圣上思虑良久，决定任命三皇为主帅，令其支援永昌侯，坐镇关外，势必击退鞑靼等联军。

        永昌侯父的事在燕京城中可谓传了个遍，各大世家未满十六的郎君基本都被看得极严，为的就是阻止他们脑发，早早到那腥风血雨之地去送死。

        时三刻，院中来一缕香风，搅起阵阵溽的躁意时，裴筠庭长睫微颤，推测大雨将至。

        浮光掠影之，掩藏着她惴惴不安的脉搏。

        可经过傅伯珩那一遭，她是如此真切地受到了恐惧――

        老夫人捶顿足，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兄弟俩的鼻：“你们尚且年轻，往后有的是机会，何必现在去呢！傅家那小尸骨未寒，你们也想变成他那样的场？”

        见她一言不发，燕怀瑾边拂去她鬓角的碎发边沉声：“裴绾绾，信我。”

        其实也怪不得她说这番话，老夫人书香门第，年轻时便因老侯爷常年在外平乱饱受煎熬，如今有了孙儿，自然不希望他们步人后尘。

        半长不短的沉默中，她听到自己缓慢的吐息声。

        在来回摩挲了数次他手上的茧后，裴筠庭才长吐一浊气，抬眸，中盛满易碎的月光，低声呢喃：“燕怀瑾，去大将军吧。”

在她定严肃的神间败阵来，肩膀一垮，故作懊恼：“在你面前，还真是半遮掩都不用。”

        “等你回燕京，我们再一起看承乾殿的桃花盛开。”

        “……”

        稍有不慎便会永远失去燕怀瑾的恐惧。

        朝野顿时一片哗然，质疑声此起彼伏。

        此话不异于在无声劈惊雷，她心一悸，明知不可能，却仍心存侥幸地问：“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