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茶凉，无人知晓他心的煎熬。

        “你以为这样想，三皇继位后会好心到放过你吗？”韩逋那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几乎与纯妃如一辙，“当夜他敢找到丞相府来，不仅是在警告我，同样也在警告娘娘和你。他本没打算手留，你亦明白，对敌人的心慈手，便是对自己的残忍……王爷，望你三思！”

        ……

        她会受伤，有一半原因是由他造成的，是他任由母妃和乌戈尔联手，若非如此……

        房门外挂着的风铃在此刻被风得叮当作响，像跃江的鱼，冲破表象的沉静后，再次陷无边的静谧。

        大概是觉得他朽木不可雕也，韩逋没再多说旁的话，茶都未喝完便起告辞。

        燕怀泽缓缓抬，收起了往日玉般的温和，眸光深沉：“我有睛，人也不傻，能觉察你与母妃的关系，自然能看他是怎样的人。燕怀瑾是我朝夕相，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燕怀泽很少带有锋芒的一面，大多数时候，他在外人中是谦谦公，是温和有礼的。只是及逆鳞，就是另一回事了。

        即便坏事尽，却依旧不想在她心中留不好的一面。

        飞鸿杳霭天涯，日近黄昏，金黄和黛赭都纯净得毫无斑驳。

        “王爷，慎言！”韩逋怒斥其态，“你这么说，就不怕娘娘因此难过失望吗？”

        “倘若要我杀了阿裴和三弟才能坐上龙椅，那我宁弃之。”

        他动作极缓地坐起，呆滞的凝视桌上只到一半的棋盘，似乎尚未从那个好的梦境中走来。

磕在木桌上，发闷响，“纯妃娘娘事事都在为你考量，且你我皆瞧得圣上有多倚重和属意三皇。她对裴筠庭手，一是不想你为所困，耽误大局，二则是为制衡三皇。”

        “你——”韩逋被他一番咄咄人的话语气得一噎，同时也在为话中的容心惊。

        燕怀泽趴在桌上，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无人前来打扰，故也无人叫醒他。

        他冷笑连连：“那是母妃的愿望，并非本王的志向。我固然想与三弟争个，向父皇证明自己，却不是非要成为储君，甚至坐上龙椅。”

        思及此，燕怀泽不禁长叹一气，哪怕有几分意兴阑珊，也仍端棋盘，企图以往常的方法寻求心的平静。

        是人非事事休。

        自从裴筠庭被乌戈尔重伤清醒后，燕怀泽便没再见过她，一是因为愧疚，二则是因找不到合适的表面对她，面对燕怀瑾。

        “韩相。”

        风铃清脆的响声不绝于耳，那是某年裴筠庭送予他的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