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今晚许愿偷跑回来在他怀里崩溃大哭过，许直行更加羞愧难当，他从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亏欠了女儿太多太多。

        “小屁孩太烦了，格也不知像谁，从上幼儿园起就惹是生非，这三年我没少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挨骂。”

        许直行手里的百威已经喝完了，可他现在无比清醒。

        当初他是那样芥，那样鲁莽，蒙蔽良心都说不“我释怀了，我过得很好。”

        有什么好说的呢，不是非要靠说才能显得多么天动地，白首深。

        浅浅的嘲讽嵌在唇边不去，他自讨没趣地足总结，“你之前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照顾好她，许愿跟着我只会过得很差。”

        比如他脖颈上还带着结婚时的对戒，就在衣服里，却并不打算让人任何人看见；

        彭南生回想起来，除了今天，以往他们每次见面都带着激烈的绪碰撞。

        彭南生反问许直行，“你呢？你还好吗？”

        也比如重逢那天在他边看到项谨琛，掩耳盗铃自欺欺人骗自己没有关系，结果却坐在客厅里一整宿，重新燃了已经戒掉三年的烟…

        这时彭南生忽然：“不，之前是我说错了。”

        许直行哼笑一声，相较彭南生的神炼狱，他更多是生活上的满地鸡，“工作和家庭顾此失彼，经常加班，放在小屁孩上的时间少的，好在她心大，从来不和我抱怨或计较。”

己清楚知远没有字面表述上那般好过，因为在此之前，渺小人类的七六、悲离合，他都统统尝试了一遍，割舍与痛别所带来的心撼动，是不可磨灭的。

        他带着始终存在缺漏的灵魂游走三年，时常在夜深人静后反复溺毙，嘶声力竭，但现在看来都无关紧要了，疤痕犹存，他新生。

        许直行一没反应过来，但几秒后他看见彭南生对他展了一个三年后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答案肯定是否定。

        意料之。

        “不好。”许直行没什么可掩饰的，因为他过得如何，其实早在两个月前他们刚见面时就被揭晓。

        比如手机里所有的照片一张不少，都保存完好，甚至连隐藏都不隐藏，就像今晚的视频，也像一个月前，从车里翻的那瓶没过期的维生素b12和每件衣服袋里都必须要放的糖；

        许直行的剖白也不过几句，但和彭南生不同，他选择绕过很多东西。

        因为他们从始至终都不是站在对立面。他们之间隔着一面镜，面对面成为彼此的影，相互冲撞，来回撕扯只能导致两败俱伤，玻璃破碎后，钢穿后，一个鲜血淋漓生不如死，一个灵魂空腐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