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灵倾，将鹤皑披散后背的发撩到前，他站在他后，微凉的手指碰在他背脊上，鹤皑便是咬牙一颤。

        仓灵观其神，瞧不破绽，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看人的功夫还不到家，心想还是等孔雀回来审审吧。

        这是什么大众脸吗，随便来个人都能长来？

        仓灵禁不住笑起来，不看那张脸，他自在多了。

        那么，孔雀就该回来了。

        明明是笔墨微凉，划过背脊，对方却以为是他手指游弋，轻薄撩拨。

        不过……

        鹤皑说他的这张脸同九天境的神尊肖似，可明明这张脸同他的吊坠，他梦里的奚暮一模一样啊……

        隔着落地的巨大木窗，仓灵望向天边。

        鹤皑一怔，满目茫然。

        仓灵满脸漠然地可怜他，双目睁地圆，笑嘻嘻地：“你说谎了。”

        以孔雀那副老母鸡护崽的，绝不会允许他去九天境。

        仓灵：“你说你三百年没离开宅，那肯定没过羽族吧？可你上有丹山的气息。”

        他召来笔墨，在鹤皑后背上落字，给孔雀留信。

        得了趣似的，仓灵继续逗：“怕我轻薄你啊？云鹤一族如今凋零式微，能得凤主幸，你当是整个家族的功臣，你竟还不愿？”

        鹤皑皱眉：“臣没有。”

看了我灵相，才相信我只是一只普通的云鹤。那时我才知，因着这张面容，他将我认作了九天境上那位神尊，神尊不常来万灵境，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因而无人察觉我这张脸有什么奇怪的，但父亲那位老友却是忧心忡忡，说我这长相容易冲撞神尊，若是被王庭的长老们看见，恐怕会引起麻烦。”

        他自己的声音往脑海里印，给他得莫名其妙。

        要跑得趁早。

        真可怜。

        ――替而已，奚玄卿终究不是奚暮……

        就在仓灵以为他要妥协时，他说：“尊主要的是替吗？”

        言至此，鹤皑满脸不甘与屈辱：“从那以后，父亲便不允许我走家宅，我堂堂一男儿，竟被当作深闺女囿于宅三百年，如今……又被当作娈佞幸，送凤凰……”

        东方吐鱼肚白，山岚和煦，青葱伴着一黛紫，昨夜那火烧火燎的光咽了去，想必无碍。

        ――你永远都只是他的替代品……

        青年没说话，紧绷的背脊却缓缓松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替？

        仓灵默了片刻：“奚玄卿是谁？”

        仓灵想找到奚暮，这突破便自己送上门了，无论其中有什么猫腻，他有这浩瀚修为傍，谈不上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