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邪祟又来叩问他的心——你如此执着地活去，要陪在凤凰边，究竟是为了凤凰好，还是放不自己的心结，继续自以为是地自私去。

        直到奚暮成了他的心，他才知，他本过不去。

        可奚玄卿没有。

        泛着涟漪，犹如潭被风皱，那是红尘牵念。

        邪祟轻笑，也不促，只说：“你在想，自己亏欠他的还没偿还，不放心离开，是不是？还是说……你舍不得，不舍得彻底离开，从此以后死生不复相见。”

        像一座山一样，挡在他面前，搬不走，绕不开，必须翻山越岭，只这一条路。

        什么是心？

        一遍遍告诉自己，过去的早已过去，不过一场红尘劫，算不得什么。

        将一切推脱得净净，说那是心所惑，并非本心。

        游鱼长翅膀，飞舞在足前，一轻碰他衣摆，那是他的执念，不肯放弃，要拽着他从劫梦中去。

        还是说，心不过是给自己错的事，找到的一个自我原谅的借和理由？

        他又笑：“多虚伪的借啊，他没有你不见得活得不好，你在乎你的只是你自己的得失。”

        劫梦世界中，他站在山峰上，后是一条隐山林的小路。

        叩问心门。

        他还在纠结困扰什么呢？

        说到底，那是心中本来就有的东西。

        自己接受不了，便要找个理由和借去原谅自己的一种自我安。

        如今，便是逃无可逃了。

        心中无愧，且并不能理解的人，或许会从愤怒走向自我怀疑后不得不原谅他，自认倒霉。

        从涅槃劫中带来的这个邪祟，像是新长的心，一遍遍叩问他心深，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于是，同样心中有愧的人，推己及人，原谅他。

        从前，他不敢面对奚暮，不敢承认那样的过往，属于他自己。

        是本的恶念，或是经历世间无数痛苦折磨后，生的积怨或者冷漠，原本就存于心中的东西，被一个名叫“心”的东西刺激，就释放来，伤人伤己。

        奚玄卿无言。

        明明去的门就在前，明明只要心念一动，就能离开。

看起来，他没赌错。

        心真的存在吗？

        奚玄卿想，他选择逃避的问题，只会以另一种形式现。

        心是什么？

        只要转走开，那片迷雾森林，他就会永远留在劫梦世界中，灵魂一被湮灭吞噬，觉不到任何痛苦，他就能从仓灵的世界永远消失，再也不会给仓灵带来痛苦和失望。

        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