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宵睁大睛盯着地面，不说话。他的背脊一直是直的，此时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垮了一样，无力地弯去。没过多久，他抬手捂住了脸，从指之间挤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

        苍梧也睁大了睛。

        “怎么了……怎么了？”他，“碰见什么事了？”

发问。瞥见伏宵的形微微凝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问了不太好的问题，立刻将话题扯向别找补，：“什么事发生，会让你兴一？”

        伏宵一次抬起来，冰凉的视线落到苍梧上。他：“夔听死。”

        苍梧默然片刻。如果可以，他当然想一答应，只可惜他是灵，而非是神。他找不到灭神的方法，更不会为了一名短寿的人类作此抉择。

        伏宵很特殊，但人终究会死。况且苍梧山上神锁代代传承，光是苍梧亲所见的就有不少，作为锁死去和因衰老死去，在他这里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伏宵不说话。或者说，他此时说不话。他从咙里发既不像嘶吼、也不像哭嚎的声音，破破烂烂、零散不成调，但每一声之中都压着几乎象化的痛苦。他哭得又难听又难看，可苍梧蹲在他边，什么都不了。

        伏宵与师师弟见了面，回来的时候，他的眶是红的。苍梧以为他是兴、喜极而泣，等走近了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孩走路的脚步是踉跄的，仿佛双沉重无比，需要一步一步行迈动脚步，才能回得了净玄峰。越靠近浮梅殿，他的状态越差，面惨白，颤抖不止。有往来的弟注意到了他的异状，皆面面相觑、不敢靠近，直到他步履蹒跚地走浮梅殿，都没人敢去扶他一把。

        刚刚关上门，伏宵便一跪倒去，膝盖在地面上磕巨大的声响。苍梧这才明白“吓了一”是什么心，迅速绕去伏宵前方，又被他恐怖的神吓了一。

        渐渐的，有人试探地向前迈了一步，苍梧没有看见。此时他已约莫有了人形，上前扶住伏宵的一边胳膊，半架着他了寝居。

        太了，实在太了。比苍梧迄今为止碰过的任何东西都要，那透明珠落他手掌的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的手掌都要被灼穿。

        苍梧形微滞，在反应过来之前躯已经自行动作，飞速将手收了回去，错愕地攥紧手掌。

        慢慢的，苍梧察觉到，自己好像错了事。然而这预仍然十分模糊――直到伏宵的泪从指渗来，砸他的手心。

        灵看人绪的时候，往往如隔雾看花。此时看见伏宵的神，心中也钝钝的，不知晓他为何有如此大的反应，：“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