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晨光恰好自窗外照来。

        “不是阿娘想阿爹了，是爹爹想阿娘了，他想你?了，就来梦里见你?了！”

        萧太傅可是巨儒宿老，桃李满天，跟范相一样名?望甚，说是读书人?之首也不为过。

        她看着两小家伙，再想到?夜里的?梦，将人?拉过来抱在上，低轻声温柔：“昨晚可有梦到?什么？”

        也是，她前世至死犹恨。

        “啊，也不对啊，他只想你?竟然不想我?，不来我?梦里，坏爹！哼！我?也不想他了！”小姑娘气?得?脸颊鼓鼓。

        他被人?骂得?那么惨，信里却一字未提。

        “是这样吗？”郁棠歪疑惑，正过脑袋又觉得?很可能就是这样，她纠结了一会儿，“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原谅他吧，可我?去?了他梦里，他也该来我?梦里……”

        唐窈怔了，心涌上难以言喻的?酸涩。

        唐窈思?绪回归，笑着轻哄：“或许不是他没来你?梦里，是你?去?了他梦里，只不过你?醒来便忘了，而他以为你?去?了他梦里，便是与你?见面了。”

        他低着，看不清神，只悬着笔，呆停了许久许久。

        这等引经据典的?对骂他还真不会，就算会也骂不过那人?。

        郁二皱眉不赞同：“让他去?国监岂不更多人?骂你?？”

        郁二言又止，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地?了门。

        上一世她从不去?他的?梦里，是因为从未想过他吗？

        【三年太久，我?怕我?忘了你?模样，能不能今晚就我?梦里？】最后一字写成，笔锋再度凝顿，终是没能继续写去?。

        吾妻唐窈，女?郁棠，郁桉。

        二百一十封……她当初写了那么多信吗？

        郁清珣已经打开火折  ，将写好的?信在牌位前烧了。

        郁清珣收了笔，等墨迹后收起信回了郁盎堂。

        这是赶人?呢。

        久到?唐窈都要误以为时间静止，周围所有凝成雕像时，他终于继续写：

        “随他们吧。”那人?铺开笺纸，并不在意，待要提笔开写，又看了弟弟，“你?没事了？”

        她躺在床上没动，不懂这梦到?底是因为她想，还是他想。

        那熟悉的?吻，与他从京寄来的?信件相似。

        他睫有些长，睑轻轻垂敛，俊脸白得?有几?分清透，连嘴唇都淡到?了极，也单薄得?很，看上去?比她更像是即将飘散的?鬼。

        “想！”郁棠脆声答着，又察觉不对，小眉皱了起来，“我?也想阿爹，可睡觉的?时候也没有梦见他……啊！我?懂了！”

        “没有。”郁棠摇了摇，仰望她，“阿娘有梦到?阿爹吗？”

        郁清珣等他离开，悬笔迟疑了瞬，开始书写。

        “不过他这般激，怕是不好再教?陛，将他调去?国监任祭酒吧。”郁清珣边说边研磨。

        “你?可以写信问问他。”唐窈笑着。

        唐窈没答这话，只温柔回：“那你?想你?爹吗？”

        国监可是大晋最学府，掌天府学教?令，大晋官员有大半是从这里去?的?。

        郁桉摇了摇，“没有。”

        ——他想你?了，就来梦里见你?了。

        唐窈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人?。

        旁边郁桉话，“我?也没有，梦里。”

萧太傅学识渊博，经纶满腹，不过是将檄文当我?面通读罢了，何罪有之？随他吧。”

        时间过去?太久，她已经记不清那一封封家书，倒是清楚记得?梦里郁清珣穿着素白孝服，提笔垂眸的?样。

        唐窈移目看去?，那信件被火吞并淹没，周围随之沉黑暗。

        唐窈看了会儿床账，翻闭迫自己再睡一会儿，脑里却浮现梦里那封被烧了的?信。

        外晨光渐亮，没过多久，郁棠拉着弟弟来请安，等着吃早膳。

        唐窈一一看过去?。

        【今日路过西园，见许多莲蓬，未想时间竟就已至八月，距你?离开已有二百三十一日……】没想他不是办公，而是写信。

        “那算什么檄文……”郁二有恼怒，又无?可辩驳。

        唐窈飘近过来，看向纸上字句。

        “有。”她笑着，又扭问儿，“桉儿呢？”

        郁盎堂的?正房卧室与她还在时无?二，只是梳妆台旁的?墙上，多了一个摆放牌位的?埳室，埳室放着三个牌位。

        “是阿娘想阿爹了，才会在梦见到?阿爹吗？”小姑娘好奇问着。

        唐窈再在床上翻了个，怎么也睡不着，脆起了来。

        【……棠棠常我?梦里，桉儿偶尔会被棠棠牵着来，唯你?从不我?梦里，可是因为我?还没回够那二百一十封信？你?要先冷落我?三年？】他笔锋悬停，久久未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