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嫔说她总有一日会明白她的受，此时此刻，她似乎已经能受到了。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这样温柔地对待他的太妃、他的皇后，她的心就难受得像油煎。

        温的顺着腹中，恰到好地安抚了不安。

        祸端常起于贪婪，她不想变成安嫔那样的人。

        “好。”

        “什么时候了？”昭蘅嗓微哑。

        李文简拍拍她的肩，转大步了营帐。

        李文简翻书的动作一顿，立时起，拿起案的烛灯，步伐迈得很大，走到她边。

        “即使知你能将事理净，将父皇和母后安抚好，即使你不需要我，可我就是来了。”

        昭蘅自被中抬起苍白的脸，将鬓边的发理到耳后，缓缓了。

        ……

        想必这一夜他都守着这盆炭火。

        昭蘅窝在被里看他，睛眨了眨，她确实有几分饿了，可是大抵是吃不东西的。

“到底还是给你惹麻烦了。”

        希望你不要对我太好。

        “我习惯晚睡，不觉得困。”李文简向她轻笑了，又问：“你饿不饿？父皇说你昨天没吃晚膳。”

        他换了星郎寝袍，衬得人如雪松立，握着灯盏的手脉络鼓起，筋骨明晰，透着分外的力量。

        李文简在她眉心小心翼翼地亲了一，：“我不想你再回忆起那间小屋里的场景，阿蘅，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气氤氲得整座帐烟雾缭绕，和山里的寒雾几乎一模一样。昭蘅泡桶里，遍恶寒被驱散几分。她摘手腕上的藤镯，将它浸在中，将每个隙清晰得净净，确保没有谢寄安残留的血。

        李文简低笑了声，曾经他喜母后那样能独当一面的女。

        昭蘅上的渍，换上净柔的衣料，再回到营帐中，好似新生。

        李文简半晌，才轻声：“没有。”

        “希望我怎么样？”他开问。

        “殿。”莲舟站在帐外：“已经准备好了。”

        她努力地想把那些画面甩脑海，可是不到。

        后半句她明明已经想好要跟他说的，很早之前，她就想告诉他不应该对一个在烂泥里久了的人太好，否则日后这种好无论是收回还是转移到另外一个人上，都过于残忍。

        昭蘅意识起，嗫嚅，想说跟他一起过去。

        可前这个分明可以名正言顺依靠他的女，明明能求他为她主，偏偏不惜自己双手沾血，也要拒绝他的帮忙。

        昭蘅绯红的睛看着他，片刻后才了。

        惨死，谢寄安死于虎，都好像上辈的事。

        “殿，你很好。”昭蘅清了清嗓，紧紧攥着皇后的鹤氅：“可是，我希望你……”

        她记起了谢寄安的死，记起雪地里突然现的李文简，他把她带回营帐，自己去了帝后营帐之中。

        所以，安嫔这些日究竟是如何睡着的。

        她怕自己得到太多，也跟安嫔一样，变得贪婪而丑陋。

        她抬手握着他的手，摇摇：“你一夜没睡？”

        “那你为何冒着风雪过来？”昭蘅抿了唇，又说：“是怕我理不好收尾的事吗？”

        她看了看手上的杯，眨眨，殿给的安神药效果也太好了。

        昭蘅睁开睛，橙黄的火光铺满了整个帐，她失神地看着青花帐，许久才迟钝地想起昨夜发生的事。

        “主。”莲舟捧来一盏：“要喝吗？”

        可是此刻看着他，她竟然说不，到底还是贪恋前的温。

        “饿的话你就起来，陪我吃些东西，昨夜我也没用晚膳。”李文简摸了摸她的发。

        作者有话说：

        李文简起，对她说：“去泡个澡，驱驱上的寒气。羽林卫回来了，我要去一趟父皇母后的帐中。”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渐渐沉重起来，倚靠在枕边，疲惫地闭上。

        “天还没亮，你要是困，可以再睡会儿。”李文简掖着她的被角。

        李文简不知她在想什么，还在等她的文，却迟迟没有等到。

        此时此刻，他倒是希望昭蘅能多依靠他一些。

        屋里炭火烧得如回，她在梦中隐约只听见风雪声，不觉寒冷。

        莲舟还没把杯盏放，就看到她蜷成一团闭上了。

        昭蘅闻声一顿，她垂一双红的睛，目光垂落于李文简的脸上。

        她坐在榻上，拥着厚厚的锦被，却始终没有睡意，睛闭上，脑海里浮现的尽是她被撕成两半的脸。

        李文简手指松懈，他的嗓音透了分细微的哑，抚平她眉心的褶皱：“我也不知为何会来，午见到漫天绞绞雪的时候，就忽然很想见你。所以就来了。”

        莲舟则来扶着昭蘅去了隔的帐里泡澡。

        她扭过，看到书案旁那影，开唤：“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