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鹤征是这一科士中的名人，他的名字一被念，士们顿时议论纷纷：“还有《诗》一经的士未被念名字，解元想必将自《诗》一房了。”

        书吏继续念起了第二名。

        贡院前，士们无论是否认识柳贺，此时都将视线投注在了他上。

        “丁卯科应天乡试第五名，常州府宜兴县学附学生，吴达聪，秋！”

        唐鹤征遥遥朝他拱了拱手。

        柳贺心中同样扑通扑通。

        念到第十一名的时候，柳贺手心也有些冒汗，他虽然对自己的才学有信心，但只剩十人了还没念到他的名字，这事着实令他忐忑。

        “解元郎可在此？”

        “今科解元竟如此年轻,不知成亲了没？”

        见柳贺走,那书吏笑：“你便是解元郎。随我去见总裁及各位大人,考官们都极你的文章。”

        “恭喜元卿兄！”

        “第二十六名……”

        “恭喜泽远兄。”

        王希烈轻轻抚须,笑：“诸位不是想见见解元郎吗？果然是一位青年才俊。”

        “丁卯科应天乡试第一名解元……”

        对于士们而言,寒窗苦读数载便是为了这一刻，然而乡试一榜仅有一百三十五人能登名，四千考生中,一榜也只有一位解元郎。

        场中书吏依然在唱名，但此时已经念到了第四十五名，只剩三分之一的考生姓名还未被念了。

        “解元郎，恭喜。”

        周汝砺此时面上才讶，还有一句话他未问，为何我是第三名？

        在这时候，唐鹤征的视线在人群中扫了扫，仿佛心有所似的，他向后稍一偏，便与柳贺的视线对上了。

        随着这书吏声音落,众人只见一影自人群中缓缓走，此人模样清俊，比在场多数士都要年轻许多,然而目光却极沉稳,即便中了乡试解元,面上却不见丝毫得。

        柳贺便被那书吏领了上前，见过了两位主考王希烈和孙铤：“弟拜见各位考官。”

        唐鹤征面上毫无得，他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乡试能取第二也在他意料之中。

        王希烈与孙铤不约而同地选了乙字号房治《诗》的考生为风范却并不僵死板,反而有自独特的风骨,之后的二场、三场文章同样彩。

        柳贺也并不知，他只知他考场上的七篇文章作得已十分努力，将生平所学都毫无遗漏地展现了来。

        说不想中是不可能的，但解元又太遥远了些。

        从概率上来说，解元是四千士取其一，万分之二五的可能。

        贡院的雨这一刻也停了。

        其余士此时也看到唐鹤征与一年轻士见礼，心中正疑惑着这士是何人，却听一旁唱名的书吏大声――

        第十名到第六名的士名字依次被念，柳贺只觉心声又快了些。

        “……第四名，徽州府歙县县学附学生，曹楼，礼记！”

        “泽远兄中解元,我镇江府士以你为傲。”

        谁人不盼着这荣耀的一刻呢？

        镇江府学诸生也在此时向柳贺贺。

        “南直隶四千士,此人竟能名冠一榜，他的文章我定要细读。”

        考后众人的生态便在这一刻被显著放大，有人心灰意冷，也有人担心失落，更有人心中愤怒：“为何我不在榜上？”

        “丁卯科应天乡试第三十七名……”

        周汝砺原以为，今科秋试诸生中，唯独唐鹤征文章可与他相较，若是唐鹤征能中解元，他必然能得第二，他虽在五经魁之列，名次却比他以为的要靠后一些。

        常州府学一众士中，唐鹤征被众人围在中央。

        “丁卯科应天乡试第二名，常州府学生，唐鹤征，易！”

        好在现已尘埃落定。

        这也是唐鹤征第二、周汝砺第三的原因，唐鹤征的卷策论上更胜一筹，见解之广远非其他士可比。

        飞鸟掠过屋檐，留无声的残影，柳贺心中却想到了一句经典动漫的台词――

院试的发挥会影响他之后的乡试。

        我的光辉时刻，就是现在了。

        他可以到吗？

        “丁卯科应天乡试第一名解元，镇江府学生，柳贺，诗！”

        ”就连唐鹤征也只取了第二，第一是谁？”

        放榜后

        “丁卯科应天乡试第十名，姚纯臣，苏州府学附学生，书！”

        接来便是五经魁了，不少士自知并无中五经魁的可能，此刻却依旧不愿离去，他们想知，在四千余名士中，究竟是哪五人能笑傲诸生。

        “恭喜元卿兄了。”

        丹阳县士中，姜士昌朝着柳贺拱了拱手。

        此时周围一片沉寂。

        “……第三名，苏州府学增广生，周汝砺，书！！”

        朝廷要求三场并重,乙号房考生的卷不仅经义众，于策论也相当有见解，一看便非是纸上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