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考完之后，柳贺在贡院外的槐树等候施允，两人没有讲题，而是坐上车回到客店，养蓄锐准备接来的第二场考试。

        等这顿饭吃完，两人才稍稍有了些神。

        “在正是，兄台是……”

        柳贺便将客店的地址报给了他。

        唐鹤征可谓是丁卯应天乡试的大红人，柳贺听他的名字听到都快起茧了，然而柳贺还不识得对方，对方却先一步叫了自己的名字。

        誊录为朱卷，再交给对读官行校读，考生原卷为墨，对读便是要求朱卷与墨卷容一致，待这些都确认之后，再由收掌试卷官将朱、墨卷收掌，这些程序结束之后，考卷才真正到达阅卷官手中。

        “原来是唐相公。”

        ……

        乡试阅卷同样是分房阅，此次应天府乡试便有同考官九员，负责分阅各房的考卷，其中有士五员，分别阅览五经房，其余四名举人教官虽同为房考，权限却不如士的阅卷官。

        这也是为何阅卷官多用新士的原因，老资格的士职位通常不低，便是职务低的，年纪也必然不小了，若是批卷中了什么意外，那可是整个乡试的大丑闻了。

        柳贺：“……真巧，我也带了一本。”

        柳贺没有在应天府常住的打算，毕竟镇江府距离应天不算远，然而却有士常年住在此地，寻访名师及府中名士，以求在乡试中夺得好名次。

        “我带了本话本打发时间，你可要看？”施允忽然问。

        “在武唐鹤征。”

        负责《诗》一房的乃是庐州府舒城县知县王家卿，他是嘉靖四十四年乙丑科的士，外放为知县不久，其余参与阅卷的士也多是他的同年。

        第二场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说，此次乡试的结果

        吃过饭之后，他立刻大睡了一场,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起床时天光都已大亮了，骤然看到那么亮的天,柳贺恍然间都有些不适应，尽如此,他还是躺在床上摊了会煎饼，才慢吞吞地了楼。

        允都已习惯了这样的考试节奏，两人最甚至有过连写十题的记录，但话虽如此，回客店的路上，尽车颠簸，柳贺和施允却都在不知不觉中睡完了。

        唐鹤征话音刚落，他左右的士都纷纷朝柳贺看了过去。

        不过他还是撑着困意吃了顿饱饭。

        了车之后,明明已在车上睡过一觉了，柳贺依然有些困，呵欠打个不停，考试时他还没什么觉,这一考完,力的消耗果然不是其他考试能比的。

        柳贺睡了一场，昨日考试导致的疲累都消散了,他要了一份粥,吃了些咸菜,胃也稍稍熨帖了些,在考场上吃糕饼之类的难嚼又冷,柳贺自认不是养尊优之人,却仍是没法习惯。

        一旁的伙计们听到两人对话也是无语，自昨日起，旁的士都在讨论场考得如何，唯这二人尽说些与考试不相的话，也不知是考累了，还是本未将考试之事放在心上。

        柳贺和施允的想法很简单，考便考了，无论答得如何，也不可能从从考官手中将考卷夺过来修改，还不如一无所知地去考明天的第二场。

        一场乡试对士们而言是煎熬，对考官们也是如此，耿定向此次送考了四千多位士，考官们自锁院到撤棘共有约二十日时间，在这二十日，考官们吃睡都在贡院之中，每日一睁就是批卷，四千多士一场便是近三万题，考官们看卷都看到晕花。

        所谓河房，便是秦淮河两岸专供租的房屋，应天府城不少人家以此为生，如唐鹤征租住的淮清桥南岸，月租达八两银，一般人家难以承受，只有官宦弟能够一人住上一间。

        乡试三场，第一场可以说是最烧脑的，不过柳贺和施

        柳贺发现，平素闹的客店今日也是静悄悄的，据客栈伙计说,士们大多还在休息,柳贺已算起得早的了。

        “先歇一歇再看。”

        这也是柳贺读书的原则之一,无论书读得如何，一日三餐必须要吃饱，健康了才有心思考虑其他事。

可是镇江府柳相公？”其中一位士冲他拱了拱手，语气很是和善。

        这士看上去约莫三十上，面容清俊，一看便是格豪之人。

        过了一会儿，施允也了楼，他和柳贺要了一样的饭，两人便这么静静地喝着粥，却没什么说话的兴致。

        唐鹤征本以为柳贺该是一位中年文士，后来听镇江府士介绍，才知柳贺竟如此年轻。

        饭都吃不饱啊！

        唐鹤征正和柳贺多说些什么，龙门却在这时开了，他只得匆匆：“柳兄，在住在淮清桥南岸河房，柳兄住在何，乡试之后在想拜会一番柳兄。”

        柳贺还不知晓，唐鹤征之所以知他，是因为看了柳贺在院试中的文章，唐鹤征乃是心学门人，但他与父亲唐顺之一样，追求的是学以致用，学以为民，他生平并不喜那等只知纸上谈兵的文章，院试士文章中，他最欣赏柳贺的文章，读柳贺之文可见其博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