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娘纳完了一只，将两只鞋底摆在一起比对：“我只求我贺哥儿考试之前少听几句闲话。”

        回去的时候天刚好阴了，车行到半路，就起了零星一雨，快到河村时，雨越越大，车便颠簸了起来，柳贺前视野也越来越模糊。

        ，雨已到最大，一向波平稳的通济河都呈现波涛之势，柳贺提着包袱狂奔到了院门，雨声太大，纪娘恐怕听不到他的脚步声。

        纪娘笑了笑,纳鞋底的动作却不停：“都是他自己用功，何况县试之后还有府试和院试,那两关想过可不容易。”

        但想到柳贺就快回来，纪娘忍住了争吵的冲动。

        诸事

        十多年前,河村是不种油菜花的，油菜花是北方传过来的种,在南方长势不旺,但后来不知谁发明了分栽技术，之后油菜花的种植才在镇江府一带渐渐扩大起来。

        可纪娘也没有预料到，柳贺一回去考县试便中了。

        上天果真不辜负勤学之人。

        幸亏考试几日都是晴天，柳贺一不想尝试在雨中考试的滋味。

        纪娘当时是想去吵一吵的，毕竟旁人参加县试，考三四回的都有，凭什么她的儿只考一回都要被奚落？

        柳贺献宝试地将自己中县试的凭据给纪娘看，纪娘此时已将泪拭，盯着那一纸文书看了许久。

天不如早晨时那般明亮，她也没有听到车声。

        “我看你家贺哥儿聪明,先考个秀才,再考个举人，你这当娘的就能安心享福了。”

        “信哥媳妇，你家贺哥儿考中了？”

        纪娘低接过柳贺的包袱，也掩去了中的泪痕。

        午时在院中听到闲谈，纪娘心中不免有担忧，只是她忧心的并非柳贺能不能考中，而是若是不中，柳贺如何应对村中的言蜚语。

        柳贺执拗，这一也像极了柳信，尤其在对待学问上，他格外古板认真，一篇文章写不好，他能坐上几个时辰修改。

        好在柳贺考上了。

        尽上淋了雨，柳贺却神采飞扬，中满是喜悦，他平素一向沉稳，只有在纪娘面前才会现原形。

        但不等他敲门，门却已经开了。

        和日丽,河村中是一片温而繁忙的景象，河堤边，油菜花招着蜜蜂舞来舞去,如果柳贺的同窗们见了，怕是要即赋诗一首,可惜柳贺对作诗毫无兴趣,不仅如此,他甚至坐得离油菜花田更远一些，以防被蜜蜂给蛰了。

        不等纪娘声，柳贺便兴奋地晃了晃包裹：“娘，我县试过了！”

        ……

        约莫十多年前，也是在一个日的傍晚，或许是二十年前？时间太久，纪娘已然记不清了。

        车到了村

        “好，我儿真好。”

        柳贺回家之后,河村连了两天雨，都要没过通济河了，比往岁夏天的雨还要大,田里种的粮都差被雨冲坏，抢救了几天才抢救回来。

        那时他穿着洗到发白的长衫，包袱上打着层层补丁，可中笑意却让纪娘至今难以忘怀。

        “难怪那几天喜鹊天天在门叫，贺哥过了县试这样的大事你也不早说！”

        因而村里人一开始并不知晓柳贺通过县试的事，纪娘与柳贺也未在外到说,还是有人从县城回来、见了县衙张贴的红榜方才知晓。

        去府城的路上，柳贺心中有县试是否能中的迷茫，返回时他却一轻快。

        那时候柳纪两家已定婚事，虽说未婚男女私不能相见，可乡间拘束不多，便是见了也无妨，在那时候，柳信也是目中笑，告知她自己县试取中的消息。

        纪娘一直看一直看，就算天越来越暗，她却仍是盯着院门，终于看到柳贺飞奔而来的影。